窗外的暴雨倾泻如注,密集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如同无数颗躁动的心在疯狂擂鼓。
艾薇靠着窗沿,郁闷地用手指敲着窗户。
她不喜欢这样的氛围。
她早就知道自己变成女生后,与埃尔克的相处模式会发生变化,这本来应该是埃尔克的优点。
知道分寸,永远不会让人感到难堪。
而她却在讨厌这样的感觉。
讨厌那弥漫在空气中的,若有若无的疏离感。
指尖顺着雨水落下的痕迹向上,略过少女微微向下撇着的嘴角,最终,将她的视线引向漆黑的夜空。
现在连星星都看不到了。
月黑风高杀人夜。
不知怎的,少女的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完全不相关的想法,虽然很奇怪,但这想法让少女忧郁的心好了一点。
其实现在连月亮都看不到。
不过这倒是让艾薇想起了小时候的事,那也是一个下着暴雨的晚上,只不过那是夏天,说来也奇怪,艾薇在这里住了14年,从未见过春天下这么大的雨。
那天晚上,二人因为贪玩被困在了孤儿院外的库房里,埃尔克搭着他的肩膀,打趣着:
“哇,出不去了,门被茉兰奶奶锁住了,外面还在下大雨。”
“你说要是雨从门缝底下漫进来了怎么办?我们是不是要淹死了这里了。”
他听着门外暴躁的雨声,笑着说:“那可太不好了。”
“对啊,我年纪轻轻,可不想死在这里啊。”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她记得那时他的嘴角顿了顿,随后开口:“我的尸体竟然要泡着你的尸体泡过的水,太恶心了。”
“你什么意思?!”
“你还问我?!这馊主意谁出的还要我说嘛?!”
“你不也跟着来了吗!”
随后二人便笑着扭打在一起,然后在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等到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孤儿院,旁边还站着一个和蔼的茉兰奶奶。
就在艾薇胡思乱想的时候,埃尔克正注视着她的侧颜。
他的心因她而焦灼,他曾经也幻想过这种情节。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现在却只感到无所适从的紧张。
那份阴云从未散去,太奇怪了,这一切都是。
这场莫名其妙的雨,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副院长,以及......
那些书架。
特别是那些书架,突兀,诡异。
那明明是孩子们玩耍的房间,堆积着积木与玩具,但是却有一个书架摆在那里。
不仅如此,走廊上,厕所门口,甚至连客房的门口都有!
“艾薇。”
他用低沉的嗓音叫了一声少女的名字。
艾薇欣喜地转过头,嘴角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
她之前尝试过找些话题,结果埃尔克只是“嗯嗯啊啊”地应付过去,而埃尔克竟然主动找自己搭话,这无疑证明着二人的关系正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艾薇还是想回到以前那种无话不谈的好兄弟状态的。
但是当她看到埃尔克警戒的眼神时,笑容止住了。
“怎么了?”她压低自己的声音,轻轻走到他的身侧。
“不对劲,你不觉得吗?太奇怪了。”
艾薇闻言点了点头,她也隐隐约约地有些感觉,一种说不上来的危险感,她原本以为是错觉。
但现在她确信了,春天不可能下这么大的雨。
“书架,对吧?”
艾薇说完,将手按在门把手上,缓缓地向下压去。
“等等。”埃尔克解开挂在腰封上的皮袋,从中拿出了两柄短剑。
这个皮袋是一个魔法道具,里面有大约有5升的储存空间,被他用于存放一些应急的医疗品以及最基本的防身用具。
他将手中的一把短剑递给艾薇,嘱咐道:“注意安全,我会给你掩护。”
二人摸出房门,开始检查门口的书架。
埃尔克站在艾薇身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这里没有灯,虽然四阶的身体可以让他看清2米内的东西。
视野还是太短了,他这么想着,然后尝试调动魔力。
一阶魔法【夜视】发动,视野却几乎没有变化,这里的魔力太浓了,几乎到了浓稠的程度,而且十分狂暴。
魔法的作用在这里被大幅减弱。
艾薇也感知到这一点,周围暴躁的魔力似乎要直接将她撕扯开,她不禁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可是......
并没有找到什么能够证明二人猜想的证据,她唯一的发现就是制作书架的木料,魔导系数实在是太好了,已经达到了法杖级别。
“埃尔克,没有找到问题,先回房间。”
埃尔克没有拒绝,跟着艾薇回到房间,在视野受到限制的当下,继续探索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不要无故地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这是学校教的第一课。
在房间里,艾薇告诉埃尔克关于书架的异常,埃尔克思索了一会,随后从皮袋里拿出了一个手掌大小的黑色方块。
随后打开窗户,豆大的雨点砸在他的脸上,连四阶的身体都能感到疼痛。
雨滴里有着诡异的魔力,很显然,连这场雨都是人为操控的。
他将黑色的方块扔出窗外,方块没有坠落在地,而是开始徐徐上升,开始散发微弱的光芒。
随后回到埃尔克手中。
这是骑士用于呼叫支援的道具,在信号发射后,附近的骑士会赶来支援。
“不要太过期待,我不确定这有没有用,雨里的魔力跟外面的很像。”
艾薇当然知道这点,自身的实力才是最好的保障。
直到第二天六点,二人一直呆在房间里,天还是黑的,连阳光也没办法穿透那浓密的黑云。
风暴以至,无路可逃。
埃尔克走出房间,昨晚的魔力已经散去,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早上好。”儒雅的男声传来,埃尔克下意识地想要拔出藏在裤腿中的短剑,但手又立刻停住了。
他现在不能表现出异常,随后他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回答道:
“早上好,费尔柴尔德先生。”埃尔克没有直接叫卢修斯的名字,他在他身上感到了相似的气息。
如同昨天的魔力。
“请不要这么生分嘛,我只是名义上的贵族罢了,叫我卢修斯就好。”
卢修斯依旧在微笑着,但埃尔克却从这微笑中看出了审视的意味。
“艾薇小姐呢?”他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