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夫曼!”
“霍夫曼!!”
“快醒醒!!”
霍夫曼躺在地上,伤口流出的血液把灰色的格拉吉亚军服染出一片暗红。
他的队友摇了摇他,没有得到明确的回应,便拿起了冲锋枪,跟随着队长冲进了房间。
“哒哒哒!”
迎接他们的是联邦士兵手中ppsh冲锋枪泼洒出的弹雨,大头队长被打成了筛子,双膝跪地,然后倒下。队友刚刚举起冲锋枪,便被冲出的联邦军士兵杀死,军刺精准的插进了他的心脏,并没有给他留下太多时间。
“呼……”
“哈!!”
惊醒过来的霍夫曼从地上爬起,从身上摸出一颗长柄手榴弹,捏着拉环就甩了出去,隔壁房间很快发出爆炸的响声,他不敢查看爆炸的效果,就头也不回的跑走了,身上的装备一晃一晃,空水壶与各种小部件碰撞,叮当做响。
趴着经过一片扭曲的铁皮房顶,他看见一名战友同样从前面撤回来,但是他奔跑在毫无遮拦的大街上,很快被联邦军的机枪扫了一梭子,像一个布袋一样就倒在地上,再无动静。
“进攻万岁,去他*的吧!”
想起前几天一名来自莱索托王国的战友这样说,霍夫曼紧张的思绪都缓解了那么一些。
不远处有一辆燃烧四号坦克残骸,他规划好了路线,拔腿就跑,机枪子弹要么打在了他的影子上,要么被钢铁战车的残骸弹开。
到达街道另一侧,翻过窗户,霍夫曼就成功进入了建筑,外面的机枪哒哒声似乎也不那么恐怖了。
格拉吉亚空军把这座城市变成了一片废墟,而现在霍夫曼不得不在废墟中穿行,找到返回部队的道路,而当他听到有人操着熟悉的格拉吉亚口音喊“停下”时,他就知道找对了。
“怎么样?”
“差不多全军覆没。”
霍夫曼并不是第一个从差点没全歼的小队中逃脱的队员,今天也不是第一天有一整个突击队被歼灭,霍夫曼很快被安排去休息了。
整个房间里都是伤兵,甚至有几个缺胳膊少腿的在等死,霍夫曼开始怀念之前野战,那时候不像现在这样压抑,空气里也没有那么多灰尘和恶心的血液味。
“该死的。”
霍夫曼轻轻的咒骂一声,因为他发现是房间里的一名战友,他的肚子被刺刀划开,肠子掉了出来,这才让霍夫曼闻到觉得恶心的味道。
“砰!”
他还能拿得动手枪,于是给了自己一个痛快。
外面又想起了坦克的声音,新一支突击队将会继续朝着目标进发。
至于目标?拖拉机厂,粮仓,火车站,一栋平平无奇的居民楼,甚至是一个小小的山岗,平时轻松占领的城市,现在被他们拆分成了不同的部分,那些不起眼的建筑都成为了双方争夺的焦点,那个山岗,霍夫曼去过好几次,那一天据说山岗易手了有足足十三次,但是联邦军最终还是把他们赶了回来。
“Panzer vor!”
车长激情的号令,让霍夫曼的思绪又回到了攻击某栋楼的那天。
他不知道那栋楼里的联邦军是何方神圣,轰炸,炮击甚至是火烧,格拉吉亚军连着一个月对那栋楼进行了猛烈的进攻,但是联邦军居然守住了,霍夫曼还是躲在半履带车后面撤回来的。
“联邦军是魔鬼吗?他们竟然不怕子弹和火焰!”
身旁战友歇斯底里的呼喊,霍夫曼记忆犹新。
一天的劳累让他沉沉睡去,轰炸,炮击,都别想吵醒他了。
醒来已是傍晚,吃过饭后,霍夫曼便拿起铅笔在日记本写日记,这是他为数不多舒缓压力的办法了。
“为了占领每一间屋子,我们编成了一小支一小支的突击队,然后跟各个角落里冒出来的联邦军战斗,这简直就是跟老鼠在打仗。”
“我们早上占领了厨房,客厅,晚上联邦军就会把这些地方夺回来……”
自动武器的声音让霍夫曼停下了笔。
“哒哒哒哒……”
“他们来了!!”
“乌拉!!”
“来啊,联邦崽子们!!”
短兵相接,片刻之后后便是沉寂。
联邦军的士兵们应该又是从某个地下室里钻出来了。
逃跑,或者说留下来战斗?
霍夫曼受不了了。
他翻过窗户就跑了出去,枪声马上响起,他几乎可以肯定那就是有人在处决伤兵,可能是联邦军,也可能是某位为了留给他们最后那么一点慈悲的战友。
他不清楚自己跑到了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停下的,不过当他睁开眼是,幸运的发现身边的人还是活着的友军,不是凶神恶煞的联邦军,或者发臭的尸体。
伤口也被包扎起来了,霍夫曼感觉自己有那么一些幸运。
他想睡觉。
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的却都是巷战的场景……燃烧的,流血的,发臭的,支离破碎的,那些,曾经可以称之为人的物体。
“。”
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的整个身体都在不自觉的颤抖。
好在这里足够后方,伤员后送还能运行,浑身是伤的霍夫曼被送到了更后方的医院。
他闭上眼睛,尝试不去想那些令人作呕的画面,但是只要一闭上眼,他的期望就会被无情的打碎。
“什么声音?!”
帐篷外的混乱来源于不明的引擎声,难道是联邦军的夜间轰炸机?
尽管霍夫曼浑身是伤,精神萎靡,但求生本能让他翻身下床——几乎是摔在地上,然后滚到床下。
几声爆炸声,还有机枪声。
看来只是一次骚扰,霍夫曼想也许有些人会说“联邦军不过如此”,但这种近乎零人伤亡的作战,却把他们给搞惨了,每一个人,无论是准备后送的伤员,还是即将奔赴前线的士兵,休息时间都被强行插入了一段空袭,而联邦军仅仅出动了几架无关紧要的双翼机。
但是,再怎么骚扰,也比在前线好多了,霍夫曼总算缓过了一口气。
“那根本不能说是前线,战线参差不齐,敌我双方的士兵混杂在一起,你无法判断走过这条走廊后的敌军还是友军,更何况还有致命的狙击手。”
霍夫曼发现,把那些场景写下来有助于在脑海中摆脱他们,或者说,适应他们。
也许他真的走出来了,但是罗兰德这座城市的战斗,还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