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寄存处✧٩(ˊωˋ*)و✧)
九月初,农大实验田里热浪滚滚。
田中央的砖房内,空调的冷气开得像是不要钱。
外表酷似黄毛,但是黑发的男人拈着一张塔罗牌,侧身,手腕一抖,一张【死亡】牌脱手飞出,精准地钉在了对面的窗框上。
他保持着自以为潇洒的姿势几秒,等待着预想中的满堂喝彩。
然而迎接他的是一片死寂。
他的动作僵在半空,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自己给自己捧场。
“这是我刚学的!厉害吧!”
他一边说,一边转过身来。
只见话剧社的同伴们都用一种看傻子的表情注视着他。
一个男生推了推眼镜,“到时候娜姐问起来,典坤你记得主动自首。”
“对,别连累我们无辜群众。”另一个女生补充道。
“当初展娜姐借给咱们的唯一要求是一点别弄坏。”
典坤的大脑这才接上信号,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完了完了,这破房子是社团里唯一本校直博的展娜姐借给他们的。
是她的博导可怜她看护实验田辛苦,特批给她休息用,后来因为出国也没收回,才成了大家的秘密据点。
典坤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窗边,仔细检查自己的战果。
还好,还好。
他悬着的心放下一半。
只是一个小小的破口,毕竟只是一张普通的硬纸牌。
典坤伸手,正想把那张会导致自己出事的塔罗牌拔下来。
突然,窗户外探出一张脸。
一个梳着高马尾的美女,正冲他甜甜地笑着。
典坤先是一愣,随即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出来了。
旁边的人察觉到他的异样,“典坤,你怎么了?出这么多汗。”
“空调温度不能再低了啊,这可是我们所有人互相妥协的最终温度。”
典坤再看时,窗外空无一人。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结结巴巴地回应:“没……没事。”
见鬼了。
他心里默念。
明明跟展婉约好的是下午四点在校门口接她,现在才……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
三点。
呼,一定是最近排练太累,出现幻觉了,自己吓自己。
典坤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点开聊天软件。
欸,界面怎么还停留在上午的消息记录上。
他的视线缓缓上移,落在了屏幕顶端。
【网络连接中……】
下一秒,网络接通。
他特别关注里的展婉聊天框后面,瞬间弹出一个鲜红的【99+】。
【不知道这么久没见你,你又蠢成什么样了。】
【大学互换名单里居然能看到你的学校,我还真有点惊讶。】
【啊,突然刷到一张提前的票,我改签了,一点就能到。】
【车票.JPG】
几小时后……
【我到了,你在哪?】
【通话无人接听】
……
【姓典的,快回话!】
【通话无人接听】
……
【你人呢!信不信我马上跟叔叔阿姨告状!】
【通话无人接听】
……
【好好好。】
哦豁,我需要看看浏览记录清了没。
典坤面无表情地收起手机,然后他一个匍匐,移动到窗边。
然后侧过身,探出半个脑袋,鬼鬼祟祟地向外观察。
“你干嘛呢?跟吃鸡似的。”旁边的人忍不住问。
典坤头也不回地压低声音:“我突然觉得让戴库一个人去办公室送申请表不大好,我得去帮帮他!”
“哦,”那人应了一声,随即又补充,“可门口那个美女好像是来找你的,手里还举着个牌子,上面印着你的名字和照片,咦,还是黑白的。”
典坤听完,动作更快了。
他抬起窗,双手往窗台上一撑,腿一抬,整个身体就要翻出去。
ceng——
一声轻响。
一根黑色的发卡深深插进他眼前的窗框,尾部还在颤动,发出嗡嗡的余音。
典坤的身体僵在半空中,他盯着那根发卡,艰难地咽了下口水。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你可以试试,看是你翻出去快,还是我的发卡快。”
典坤的表情在零点一秒内迅速切换。
他收回腿,从窗台跳下,转过身,脸上堆起笑容,两只手在身前局促地搓着。
“展婉……你怎么自己来了?改签这么大的事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啊!”
展婉就站在门口,身后就是刺眼的阳光,用一种看垃圾的表情看着典坤,一言不发。
明明外面热浪滚滚,但典坤感觉寒气像冷风一样灌进脖子。
唔——
典坤顺着声音看过去,是有人把风扇开了,正对着他脖子……
刚准备找罪魁祸首,展婉开口了。
“算了,我自己把行李都弄好了,只是偶然打听到你在这。”
她的语气平淡无波,却让典坤的每一个毛孔都感受到了危险。
偶然个屁啊!我不信你从家就带着我的黑白照片!
“那我请你吃饭!给你接风洗尘!”典坤急忙上前一步,随即又转身,抓起墙角的背包和手机就准备走。
“你继续忙你的就好,”展婉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原谅你了。”
“不不不,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我必须带你去吃饭……”
典坤的话还没说完,展婉已经把头扭向了一边。
典坤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个动作,他太熟悉了。
这代表着,暴风雨前的宁静。
她嘴上说着原谅,但身体语言已经宣判了他的死刑。
报复,一定会来。
幼儿园时,他只是调皮扯了一下她的辫子。
第二天,他最爱的那辆小汽车,被拆成了上百个零件,每一个螺丝都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他的书桌上。
小学时,他恶作剧往她的铅笔盒里放了一条毛毛虫。
一周后,他发现自己辛辛苦苦写完的暑假作业,被人用一模一样的笔迹,改成了全错的答案。
初中时,他嘲笑她新剪的刘海像个锅盖。
她当时一言不发,转头就以他的名义,给他报名了学校的校园才艺秀,项目是用鼻子吹竖笛。
往事一幕幕在脑海中闪回,典坤只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展婉不再理他,转身就要往外走。
典坤刚想追上去,一个齐耳短发、穿着体恤短裤的女人却突然拦在了展婉面前。
“来来来,先吃点零食垫垫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