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刚到社团管理办事处所在的楼层,还没走近门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戴霖正靠在办事处的门边,低头专注地刷着手机。
“逆子,早啊!”典坤率先打招呼。
戴霖闻声抬头,看到典坤,手机往兜里一揣,猛地一个箭步上前。
“你这家伙又换位思考!”戴霖朝典坤的脖子伸手抓去。
典坤反应极快,矮身一躲,顺势就和戴霖较上了劲。
“昨天是谁大半夜把我薅起来改表格的?”典坤不甘示弱。
“嘿!咱们分工不早就明确了吗?”戴霖理直气壮,“老师那边的事归我,其他的归你!”
“我是想让你出卖色相!谁知道你这废物这时候洁身自好!”
“NTM!”
展婉跟在后面,看着眼前两个活宝幼稚的角力,眉头皱起。
她下意识想上前拉开他们,别在这走廊上丢人现眼。
但脑海中又闪过典坤昨天在话剧社活动室里,跟戴霖吐槽自己不识趣的画面。
她抿了抿唇,停了下来,决定暂时当个安静的旁观者。
果然,没过一分钟,两人就默契地松开了手,仿佛刚才的打闹只是热身运动。
戴霖拍了拍典坤的肩膀:“行了,说正事,申请表带了没,即使我同学在这也不能没表让咱们搬东西?”
典坤从包里掏出一叠纸扬了扬:“放心,忘不了!”
“行。”戴霖接过表格扫了一眼,“走,进去说。”
展婉默默地跟上,随着两人一同走进了社团管理办事处。
办事处的门后,是一段向下的楼梯。
展婉有些意外,没想到这里竟然设在地下。
然而,走下去之后,却发现光线意外地好。
整个地下空间两侧墙壁都镶嵌了大块的镜子,将外界的光线引入,并不显得沉闷。
空间的一端,是一个用玻璃隔出来的独立办公室,里面此刻只有一个女生伏案工作。
而另一端,则堆放着许多破旧的金属桌椅、折叠遮阳棚之类的杂物。
“哟,熊怜晴,早啊!”典坤率先跟玻璃办公室里的女生打招。
戴霖也随意地挥了挥手:“熊怜晴,早上好。”
被称作熊怜晴的女生闻声抬起头,看到是他们,脸上立刻绽放出热情的笑容。
她有着一头微卷的棕色短发,眼睛亮晶晶的,看起来活泼开朗。
“典坤,戴霖,你们来啦!”她快步从玻璃房里走出,迎向他们。
“今天又是来借东西的吧?”熊怜晴目光落在典坤身上,带着一丝戏谑,
“哦对,算时候你们又该纳新了,你们话剧社活动可真多,搞得我都想加入了。”
“嘘,我们办的是海报大赛,只是下学期的纳新巧了还是这批人。”典坤哈哈一笑,顺手将手里的申请表递了过去。
熊怜晴接过表格,低头仔细检查了一遍。
“嗯嗯,巧了。”她点点头,“东西你们是现在搬,还是等会儿?”
典坤看向戴霖,戴霖正打量着角落那堆桌椅。
“等会儿吧,”戴霖回过神,“我待会喊几个人过来一起搬,省事。”
“行,那就等会儿。”典坤笑着对熊怜晴说。
“哦,”熊怜晴应了一声,随即又笑眯眯地开口,“那老规矩,借用物资得盖个章。”
她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巧的印章。
典坤一点也不在意地伸出手腕:“行啊,你们这套路是跟漫展学的吧?”
熊怜晴拿起印章,轻轻牵过典坤的手腕,对着他的手背啪地盖了一下。
然而,手背上光溜溜的,什么痕迹也没有。
“咦?”典坤疑惑地看着自己的手背。
熊怜晴也愣了一下,随即说:“啊,可能是印泥用完了。”
但她并没有立刻转身去找印泥,反而伸出手指,轻轻摸了摸典坤刚才被盖章的地方。
典坤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诧异地问:“你这是干嘛?”
“那个印章啊,就算没印泥,上面可能也沾了点残留的油墨,”熊怜晴一本正经地解释,
“我帮你擦干净一点,等下找到印泥了,重新盖才清楚。”
她的指尖温热,有意无意地在典坤手背上摩挲着。
典坤有些纳闷,但看她表情认真,也就信了她的话:“哦,这样啊……”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典坤身后传来。
“我这里有湿巾。”
展婉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典坤身后,手里拿着一小包湿巾。
“你转过来!”
典坤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纳闷这女人今天怎么咋咋呼呼的。
但他还是习惯性地将手从熊怜晴那里抽回,伸向了展婉。
展婉抽出湿巾,用力地擦拭着典坤的手背,仿佛要擦掉什么脏东西。
熊怜晴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戴霖适时地打破了这略显尴尬的气氛,他走到熊怜晴面前。
“怜晴,我这边也选好要借哪些东西了,顺便帮我登记一下吧。”
熊怜晴像是松了口气,连忙拿起旁边的登记册和笔:“好啊,你说,我记。”
戴霖一边回忆,一边扭头瞥了一眼典坤和展婉的方向,开始报数:
“A区,蓝色折叠桌四张,配套塑料椅十六把,3号遮阳棚一个,5号……”
熊怜晴低头快速记录着。
不一会儿,戴霖就报完了,熊怜晴也登记完毕。
“好了。”熊怜晴放下笔,开始在抽屉里翻找起来,“我找找印泥放哪儿了。”
她一边找,一边像是随意地开口问道:“对了,典坤,这位是?”
她的目光状似不经意地瞟向正低头给典坤擦手的展婉。
典坤的手还被展婉抓着,闻言随口答道:“邻居啊。”
“哦——”熊怜晴拉长了语调。
一旁的戴霖突然插话:“准确地说,是青梅竹马。”
熊怜晴翻找印泥的动作顿了一下,感觉背后像是插上一柄剑。
典坤浑然不觉,继续解释:“她今年交换到我们学校,巧了,正好跟我一个专业。”
“一个专业。”熊怜晴手上的动作更慢了。
戴霖又补了一句:“就是那种,嗯,就是天降青梅。”
熊怜晴感觉背后插上了两柄剑。
她脸上的笑容几乎快要挂不住。
就在典坤似乎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熊怜晴终于从抽屉角落里翻出了一个小小的红色印泥盒。
“找到了!”她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急忙招呼戴霖,“戴霖,快,伸手!”
她不由分说地抓过戴霖的手,拿起印章蘸了印泥,在他手背上用力盖下一个不咋清晰的图案。
“啊?”典坤看着戴霖手背上的章,又看看自己干干净净的手,终于反应过来,
“不是,章是盖在他手上的啊?那我刚才白擦那么半天了?还浪费了展婉好几张湿巾!”
展婉默默地将用过的湿巾收进包,扭过头,不去看典坤的脸。
“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