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展婉和熊怜晴震惊的目光中,典坤双手在窗框上一撑,灵巧地翻了进来,稳稳落地。
灰尘被他带起的风搅动,在斜射进来的光柱中飞舞。
“你疯了?你上来干嘛!”展婉又惊又气,下意识地压低声音吼道。
“是啊,”熊怜晴也急了,脸上血色尽褪,“你一个人能打得过那头发疯的野猪吗?”
典坤拍了拍手上的灰,露出一口白牙。
“拜托,我又不是武松,普通人怎么可能徒手打得过野猪。”
他一边说,一边从自己的背包侧袋里抽出一卷崭新的登山绳。
“所以我带了绳子。”
看着那卷粗实的绳子,展婉和熊怜晴都愣住了,没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轰——!
身后的铁门再次发出一声巨响,门框边上的裂缝又扩大了几分,水泥碎屑簌簌落下。
“没时间解释了!”典坤脸色一肃,他张开双臂,“快,都抱紧我!”
熊怜晴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上前一步,双臂紧紧环住了典坤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
她的动作果断又直接,甚至还抬头对典坤说:“好了!”
展婉站在原地,看着这刺眼的一幕,心头那股无名火又烧了起来。
她迟疑了一秒,随即也猛地冲上去,从另一侧死死抱住了典坤的胳膊,整个人都挂了上去。
她抱得是那么用力,指甲几乎要嵌进典坤的肉里。
典坤被左右夹击,差点没站稳,他哭笑不得地感受着来自两边的力道。
“抱是抱了,但你们好歹给我留点活动空间啊!”
他艰难地腾出手,开始用那卷绳子,以一种熟练的方式,将三个人捆在一起。
他先在自己腰上绕了两圈,打了个结实的活扣,然后将绳子分别绕过展婉和熊怜晴的后背,再从她们腋下穿过。
绳子一圈一圈地收紧,将三人牢牢地固定成一个整体。
“你……你这绑法……”展婉有些迟疑,这种紧贴的姿势让她浑身不自在。
“别乱动,”典坤低声喝道,“这是最稳固的结构,能最大程度分散重量。”
他的动作飞快,将绳子的末端在自己胸前交叉,再次打了一个牢固的结。
“好了!”
轰隆——!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扇饱经摧残的铁门终于寿终正寝。
伴随着一声巨响,整个门板被硬生生撞飞,狠狠砸在地上。
一头獠牙外露,双眼流血的野猪出现在门口,它刨着蹄子,鼻孔里喷出粗重的白气,死死地盯着房间里的三个人。
那股混杂着泥土和血腥味的恶臭扑面而来。
“走!”典坤没有丝毫犹豫,大吼一声,转身就朝着来时的窗户扑去。
他双手抓住窗框,双脚在墙上用力一蹬,带着身后两个女孩的重量,整个人挂在了窗外。
他咬紧牙关,控制着身体,顺着那根锈迹斑斑的排雨管缓缓向下滑。
“抓稳了!”他对着怀里两个吓得面无人色的女孩低吼。
然而,他显然高估了这栋废弃老楼的建筑质量。
排雨管在建成后的几十年里,大概从未承受过如此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嘎吱——
固定管道的铁钉在墙体里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呻吟。
下一秒,在一连串清脆的崩裂声中,整根排雨管从墙体上脱落。
“啊——!”
失重感瞬间传来,展婉和熊怜晴同时发出尖叫。
典坤只来得及将两人更紧地往自己怀里一搂,用后背朝向地面。
呼——
下坠的过程快得像是一场幻觉,随即,他们重重地砸在了一个柔软的物体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气垫猛地向下一沉,又将他们高高弹起,再落下。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展婉率先从眩晕中回过神,她眨了眨眼,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剧痛感。
身下软绵绵的,就是有点硌。
她低下头,正对上一张龇牙咧嘴的脸。
“你……你们俩……是吃什么长大的,怎么这么重……”
典坤的声音从她身下传来,听起来像是一头刚耕完地的黄牛。
展婉的脸瞬间红了,刚想反驳一句“才不是”,就看到旁边的熊怜晴已经挣扎着撑起上半身,满脸关切地俯视着典坤。
“典坤!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是不是被我们压坏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自责和担忧。
展婉到了嘴边的话,顿时被堵了回去。
她也想问,也想表现出关心,可看着熊怜晴那副梨花带雨的样子,她忽然觉得自己的任何话语都显得苍白。
我该说什么?说对不起?还是问他疼不疼?
就在她脑子里一团乱麻的时候,一个气急败坏的吼声从旁边传来。
“我说你们三个!赶紧给我起来!这玩意儿只是咱们排练用的道具气垫!不是消防队那种专业的!”
戴霖正和几个社员费力地将一张大号会议桌往楼门口堵,回头看到这三人还在气垫上叠罗汉,顿时火冒三丈。
三人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从气垫上爬起来。
典坤扶着腰,龇牙咧嘴地被展婉和熊怜晴一左一右地搀扶着,模样狼狈不堪。
“戴霖!你那边怎么样?”典坤揉着后腰问道。
“还能怎么样!堵着呗!”戴霖大喊,“你们赶紧把绳子解开,过来帮忙!”
三人低头看着身上这通乱七八糟的绳结,面面相觑。
刚才绑得有多快,现在解起来就有多麻烦。
就在这时,楼里传来咚的一声巨响,显然是那头野猪撞上了他们刚堆好的家具。
紧接着,一个凄厉的女高音划破了小树林上空的宁静。
“啊——!我的宝贝!那是我从二手市场淘来的民国老榆木柜子啊!上面的雕花都快包浆了!”
朱菲学姐抱着头,发出了杜鹃啼血般的哀嚎。
咚!又是一声巨响。
“不要啊!那是我们从隔壁学院借来的实木讲台!桃花心木的!”
戴霖手忙脚乱地指挥着众人:“快!把那个铁皮文件柜也顶上去!”
咚!咚!咚!
野猪的撞击声越来越密集,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朱菲学姐撕心裂肺的哭喊。
“我的意大利进口风格的双人沙发!虽然是高仿的!但皮子也是真皮的啊!”
“还有那个…”
“你闭嘴!”
“完了……全完了…咱们的家底……今天就要被一头猪给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