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还在兴高采烈地夸赞着，角落里的墨镜女却缓缓站起身，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她的高跟鞋踩在有些泥泞的地面上，却不见丝毫狼狈，自带气场，将周围的嘈杂都隔绝在外。
导演一见她过来，脸上的笑容更谄媚了，连忙介绍道：“陈姐！您看这俩小伙子，怎么样？有潜力吧！”
被称作陈姐的墨镜女没有理会导演，冷淡的目光越过他，径直落在了典坤和戴霖身上。
“你们两个，跟我过来一下。”她的声音和她的表情一样，没什么温度。
典坤和戴霖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犯嘀咕，但还是跟着她走到了片场旁边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刚刚的表演，我看过了。”陈姐开门见山，“有点意思，虽然匠气很重，但情绪还算到位。”
这评价听起来不像夸奖，倒像是例行公事。
“这个剧组接下来还有不少戏份，正好缺两个有点镜头的龙套。”她推了推墨镜，继续说道，“一个是大佐身边的卫兵，一个是主角安插在敌人内部的卧底，后期会被发现然后牺牲。”
她滔滔不绝地规划起来：“你们两个的形象不错，可以试试，工资按日结，如果表现好，签个短期合同，跟完这个剧组，我再推荐你们去其他剧组，也不是不行。”
这条件对于普通群演来说，无疑是天上掉馅饼。
然而，典坤和戴霖听完，却再次对视了一眼，脸上并没有预想中的狂喜。
戴霖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那个……陈姐，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们可能……演不了了。”
陈姐的语调第一次有了起伏，眉毛在墨镜后挑了一下：“演不了？为什么？嫌钱少？”
“不是不是，”典坤连忙摆手，“主要是……我们只请了三天假，明天就得回去了。”
“请假？”陈姐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她终于正眼打量起这两个灰头土脸的年轻人，“从哪请假？”
“学校啊。”典坤理所当然地回答。
戴霖补充道：“我们是农大的学生。”
空气凝固了。
导演的嘴巴张成了O型。
陈姐她缓缓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充满审视的眼睛。
“学生？”她重复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农大的？”
“对啊。”两人齐齐点头。
陈姐沉默了，眼睛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
半晌，她重新戴上墨镜，遮住了眼中所有的情绪，只吐出两个字。
“走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仿佛刚才的招募只是一时兴起。
只留下典坤和戴霖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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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富婆梦啊！就这么碎了！”
刚换好衣服走出服装间，朱菲就一个饿虎扑食，左右开弓，分别搂住了典坤和戴霖的脖子。
“你们两个是不是傻！送上门的金主都不要！”朱菲扼腕叹息，用力摇晃着两人，“那可是陈姐！圈里有名的制片人！跟着她，以后还愁没饭吃？”
“我们本来就有饭吃啊。”戴霖被晃得头晕，奋力挣扎出来。
典坤也哭笑不得地挣开：“菲姐，我们是因为兴趣才来的，不是来卖身的。”
“切，差点忘了你两什么德性。”朱菲翻了个白眼，但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不远处，展婉和熊怜晴同时松了口气。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仿佛有电火花一闪而过，随即又各自撇开了头。
“走走走！今天大获全胜，必须庆祝！”朱菲大手一挥，“日薪到手，见者有份！我请客，去吃火锅！”
“用我们赚的钱请客？”戴霖发出抗议。
“能者多劳嘛，”朱菲拍了拍他的肩膀，“今晚你们是功臣，负责掏钱就行了。”
夜幕降临，学校附近一家烟火气十足的火锅店里，向日葵话剧社的成员们围坐在一张大圆桌旁。
铜锅里，红白分明的汤底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将每个人的脸都映得红扑扑的。
连熊怜晴也理所当然地坐在了典坤的另一边，美其名曰：我也和你们共患难，庆祝当然要有我。
没人反驳，毕竟她也掏钱了，这三天也没少关照其余人。
“来！为了我们话剧社的经费！为了我们伟大的演员！干杯！”朱菲高高举起酒杯。
“干杯！”众人纷纷响应。
玻璃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戴霖灌了一大口啤酒，放下杯子，指着典坤控诉：“我跟你们说，这家伙今天绝对是公报私仇！他拍我脸的时候，那巴掌印，我卸了妆都还看得见！”
典坤夹起一片刚烫好的毛肚，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反驳：“那叫敬业！叫投入！懂不懂什么叫演员的自我修养？”
“我修养你个头！”戴霖作势欲扑。
“学长们……辛苦了。”吴梅有端着一杯橙汁，小声地对两人说，脸在热气下更红了。
“没事没事。”典坤边和戴霖角力边说。
他话音刚落，就感觉自己的碗里一左一右，同时被放进了一块虾滑和一片肥牛。
典坤一愣，左边是展婉，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帮他涮着菜。
右边是熊怜晴，她笑盈盈地开口：“多吃点，今天消耗那么大，肯定饿坏了。”
典坤瞬间感觉这家店的空调也坏了。
他僵硬地笑了笑，求助似的看向朱菲。
朱菲接收到他的信号，促狭地眨了眨眼，然后举起酒杯，对展婉和熊怜晴说：“来来来，两位美女，我敬你们一杯，感谢你们对我们社团功臣无微不至的照顾！”
展婉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端起面前的果汁，轻轻碰了一下杯。
熊怜晴则大方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笑道：“应该的，照顾典坤嘛，我义不容辞。”
一句话，又把话题拉了回来。
桌上的气氛因为这没有硝烟的交锋，变得微妙起来。
戴霖坐回去，笑着打破僵局：“我说，你们两个也别光顾着他啊，我今天也很惨的好不好？身心都受到了巨大的创伤。”
朱菲想了想，夹起一块午餐肉，放进了他碗里。
“辛苦了，多吃点，毕竟是咱们钱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