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在典坤VS其他人的扔垃圾大战中,以一种极其符合向日葵话剧社风格的方式收场。
夕阳将天边染成砂糖橘的颜色,实验田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吹来,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典坤走在前面,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双手插在兜里,脚步轻快。
展婉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一言不发,每一步都踩得极重。
“哎,我说,你别生气了嘛。”典坤侧过头,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典坤。”
“在呢在呢,我的婉婉大人,请问有什么吩咐?”典坤嬉皮笑脸地凑过去。
展婉没理会他的插科打诨,只是仰起头,气鼓鼓地看着他。
“戏剧节,幕布,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典坤看着她气鼓鼓的脸颊,像一只塞满了坚果的仓鼠,可爱得让他莫名想伸手去戳一下,看看能不能把她脸里的气给放出来。
当然,他也只敢想想。
求生的本能让他立刻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清了清嗓子,摆出了一副严肃正经的表情。
“咳,这个嘛,说来话长。那个戏剧节,其实就是隔壁市这几年新搞的一个活动,拉了一堆商业赞助。”
他边说边比划着:“算是个表演赛吧,听说拿了前两名的队伍,可以直接跟演艺公司签约,以后就走上星光大道了。”
“前两名?”展婉震惊地看着典坤,“就凭我们社团那个样子?”
“所以我们也没打算去争前二啊。”典坤理所当然地摊了摊手。
展婉的眉毛拧了起来,这个问题是她最无法理解的地方。
“不争前二,那我们去干嘛?”她追问道,“准备拿第几?”
“嗯……”典坤摸着下巴,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用一种公布市场大白菜价格的语气,随口说道:“十**,差不多。”
“十几名?!”
展婉的声音陡然拔高,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震惊地看着面前这个一脸无所谓的男人。
对于一个从小到大凡事都要做到最好,成绩单上除了A再也容不下其他字母的人来说,十几名这个名次,简直就是一种侮辱。
“十几名已经很不错了!很厉害了好吧!”典坤试图为社团正名。
“你知不知道我从小到大……”展婉下意识地想反驳,话到嘴边又觉得这么说太过傲慢,硬生生咽了回去。
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典坤没忍住,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我当然知道,毕竟你什么都是A。”
“你知道你还……”
展婉说到一半愣住了。
那句话在她脑子里盘旋、回响,然后慢慢变了味道。
她缓缓地,极为缓慢地低下头,视线越过自己的锁骨,扫过略微平坦的胸口,毫无阻碍地落在了自己的鞋尖上。
轰的一下,一股热气直冲头顶。
“典坤!”
展婉猛地抬起头,又羞又恼,抡起手里的帆布包就朝他砸了过去。
典坤早有防备,灵巧地向后一跳,躲开了攻击。
展婉气不过,上前一步,抬手就在他胳膊上结结实实地锤了一下。
“你别给我转移话题!十几名有什么值得满足的!”
“哎哟,疼疼疼……”典坤夸张地揉着胳膊,脸上却笑得更欢了,“我这哪是转移话题啊,这是事实。”
他收起笑容,认真地解释道:“你想想,能排在咱们前面的都是些什么人?人家要么是专业的戏剧工作室,要么是艺术院校的正规军,全都是科班出身。咱们一个农大的兴趣社团,去跟人家拼刺刀?图什么呀?”
“咱们这次去,主要就是去感受一下大舞台的气氛,测一测自己的真实水平,见见世面。”
他冲展婉挤了挤眼睛,语气里充满了诱惑:“最重要的是,去玩啊!我可都打听好了,演出场馆旁边,去年新开了一条商业街,好吃的特别多!”
展婉鼓着脸,没说话,但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了些。
“……就为了去玩?”她小声地确认。
“不然呢?难道真为了那点可怜的奖金不成?”典坤笑道。
她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沉默地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又停了下来。
“行吧。”她算是暂时放过了这个话题,“那幕布呢?为什么非要我和吴梅有?还说什么光荣的任务,我看你们就是合起伙来坑人。”
“这个真不是坑你。”典坤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拉幕布这个活儿,听起来简单,其实很关键,开关的时机必须掐得特别准,不然整个舞台效果就全毁了。”
“而且,这次为了效果好,戴霖他们特意从校工厂那边借了一套带铁架子轨道的幕布,那玩意儿死沉,怕找两个太瘦弱的女生,关键时刻拉不动,或者拉得不够干脆,影响节奏。”
典坤指了指她:“这不就想到你了嘛!你上次徒手抓松鼠那一下,我都看在眼里呢。”
展婉“哦”了一声,似乎没注意到漏洞——为啥非要找两个女生。
“那……原来负责这个的两个人呢?”她还是有些耿耿于怀。
“唉,别提了。”
刚才还眉飞色舞的典坤,表情突然垮了下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无奈。
展婉好奇地看向他。
“那对回家见家长去了。”典坤说。
展婉一愣:“见家长?国庆节还没到,这么突然?”
“能不突然吗?”典坤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神神秘秘地说,“女方怀上了,再不赶紧回去见家长,肚子就藏不住了。”
展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