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短暂的假期如期而至,大部分学生都选择了回家。
清晨的高铁站台,向日葵话剧社一行人拖着大大小小的行李箱,在一众归心似箭的旅客中显得格格不入。
“都跟上了吗?票都拿好了吧?”典坤像个老妈子一样清点着人数,确认每个人都在。
“知道了知道了,你好啰嗦。”司马樱戴着耳机,不耐烦地回了一句。
朱菲则兴致勃勃地凑到吴梅有身边,神神秘秘地问:“小学妹,第一次跟社团出远门,紧不紧张?刺不刺激?”
吴梅有被她盯得脸颊发烫,抱着自己的背包,小声地嗯了一声,不敢多言。
展婉拉着行李箱,安静地站在人群的边缘,目光偶尔扫过正在和戴霖打闹的典坤,随即又像触电般移开。
高铁平稳地行驶着,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经过几个小时的车程,邻市熟悉的站名终于出现在了电子屏上。
“走走走,都打起精神来!”典坤第一个跳下车,意气风发地一挥手,“专车已经在外面等着我们了!”
众人半信半疑地跟着他走出车站,在川流不息的出租车和网约车中,一眼就看到了典坤所谓的专车。
那是一辆看起来颇有年头的银灰色金杯面包车,车身上还带着几块陈年的刮痕。
戴霖的嘴角抽了抽:“典坤,这就是你说的专车?我还以为是什么高级保姆车呢。”
“别不知足了。”典坤拍了拍车门,发出砰砰的闷响,“这叫复古,懂吗?能把咱们这么多人一次性拉走,省时省力,性价比之王!”
石强倒是很实在,二话不说,提起两个最大的行李箱就塞进了后备箱。
大家认命似的,一个接一个地挤进了车里。
空间挺大,但架不住人多,大家人挨着人,行李堆在脚边。
朱菲故意往司马樱那边挤了挤,坏笑道:“小樱樱,我感觉到了哦。”
“滚开!你离我远点!我是直的!”司马樱一脸嫌弃地往窗边缩了缩。
面包车晃晃悠悠地启动,载着一车的吵闹,汇入了城市的车流。
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一栋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公寓楼下。
“到了!欢迎来到咱们这几天的临时大本营!”典坤率先跳下车,豪迈地宣布。
“可以啊典坤,我还以为你会把我们拉到什么城中村的小旅馆呢。”朱菲率先跳下车,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众人吭哧吭哧地把行李搬下车,跟着他走进单元门,爬上三楼。
典坤掏出钥匙,拧开房门,侧身让开,一脸骄傲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当当当当!”
大家鱼贯而入,然后齐齐愣在了玄关。
公寓的客厅极大,目测得有七八十平,落地窗外甚至还有一个宽敞的阳台,看起来确实是一个超大的两室一厅套房。
但除了这惊人的面积外,整个空间空空如也,只在客厅中央孤零零地摆着一张三人位的布艺沙发和一张小茶几。
墙壁白得晃眼,地板光得能照出人影,整个房间因为过于空旷,甚至带着回音。
社长石强挠了挠他那壮硕的胳膊,一脸困惑:“……典坤啊,这是刚被洗劫过吗?”
“什么洗劫!这叫极简风!”典坤振振有词地解释道。
“我跟你们说,现在是假期,戏剧节又在咱们这儿办,周围的酒店早就爆满了!就算有漏网之鱼,那价格也得翻三倍!”
他比划了一下巨大的客厅:“咱们这么多人,直接租个大套房,人均下来比住快捷酒店还便宜!省下来的钱买点好吃的,不香吗?”
听他这么一说,好像是挺有道理。
戴霖环顾四周,指了指客厅尽头的两扇房门:“行吧,省钱是好事,那房间怎么分?”
“简单!”
“咱们男生一间,女生一间。”他指向左右边两的门。
这个分配方案合情合理,没人有异议。
就在大家准备各自认领房间时,朱菲清了清嗓子,突然开口。
“不行。”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朱菲和孔鸣谦齐刷刷地举起了手。
“我,朱菲,铁T。你们是知道的吧?”
“……”
朱菲清了清嗓子,理直气壮地宣布:“我不能跟女孩子睡一个房间。我怕我夜里把持不住,对我这几个如花似玉的学妹做出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来!”
司马樱的白眼几乎要翻到天上去:“……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朱菲完全无视她的吐槽,反而变本加厉,用一种我很危险的眼神扫视着三女。
吴梅有吓得往展婉身后缩了缩。
就在这时,一直文质彬彬的孔鸣谦也举起了手。
“那个……我也觉得不太方便。”
“鸣谦姐你又怎么了?”
孔鸣谦优雅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慢条斯理地说:“我的取向为男,社团活动,我是跟我男朋友报备过的。”
“但他要是知道,我跟三位男士挤在一个封闭的房间里过夜,他会不高兴的。”
客厅再次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
“既然如此!”朱菲一把抓住孔鸣谦的胳膊,高声宣布:“为了大家的身心安全和家庭和睦,我跟鸣谦就委屈一下,睡客厅的沙发好了!”
说完,她不由分说地拉着孔鸣谦,两人像占领高地的士兵一样,冲过去一屁股坐在了那张唯一的沙发上,摆出此地归我的架势。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哭笑不得。
男生们住进了左边的房间,而展婉、吴梅有和司马樱则住进了右边的房间。
大家开始默默地整理行李。
三女打开行李箱,将里面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其中司马樱则在旁边小声地解释朱菲是怕你两膈应,她前年和朱菲一起住,啥事没有。
就在这时,客厅里传来了戴霖的大嗓门。
“哎,坤儿,咱们幕布呢?人都到这儿了,道具还没个影儿啊,不会寄丢了吧?”
典坤的声音从隔壁房间悠悠传来。
“没事,别急。”
“熊怜晴说今天傍晚肯定到。”
房间里,正在整理行李的展婉,手上叠着一件T恤的动作,突然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