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各自收拾完为数不多的行李，便无所事事地瘫在客厅里。
石强和戴霖把行李箱当凳子，靠着墙打游戏，司马樱戴着耳机听歌，吴梅有则捧着一本小说，安静地坐在展婉身边。
“好无聊啊——”朱菲像条没骨头的蛇，从沙发上滑到地毯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幕布还没到，彩排也进行不了，不然……”她眼睛一亮，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提议道：“咱们去采风吧！我听说市中心有条网红酒吧街，特别带劲！”
“不去。”司马樱摘下一边耳机，冷酷地拒绝，“热。”
戴霖头也不抬地附和：“不去，太阳这么大，出门不得晒掉一层皮？我要保存体力。”
朱菲不死心，又把目光投向了角落里的老实人：“强子，你去不？”
“啊？”石强从游戏里抬起头，一脸茫然，“采什么风？还是等幕布到了彩排吧，保存体力。”
朱菲撇了撇嘴，最后看向孔鸣谦。
孔鸣谦优雅地扶了扶眼镜，微笑着说：“心意领了，但我没啥兴趣。”
“切，一群没劲的家伙。”朱菲大失所望地躺了回去。
“行了行了，别采风了。”典坤从房间里走出来，拍了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既然闲着也是闲着，咱们先把剧本过一遍吧，找找感觉。”
这个提议倒是没人反对。
于是，空旷的客厅成了临时的排练场。大家围成一个圈，或坐或躺，姿态各异。典坤把打印好的剧本分发下去。
剧本的名字很古朴——《君子六艺》。
“礼、乐、射、御、书、数？”展婉翻开剧本，轻声念出封面上的几个字。
“没错！”朱菲立刻来了精神，抢过话头，“这是一出结合了古风和现代元素的喜剧，讲的是一个古代书生穿越到现代，用君子六艺闯荡娱乐圈的故事，是不是很有想法？”
大家纷纷点头，开始翻看自己的部分。
作为学霸，展婉很快就进入了状态。她仔细阅读着每一句台词，脑中已经开始构想舞台上的画面。可读着读着，她的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围读正式开始。
“第一幕，第一场，action！”典坤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
戴霖立刻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夸张的播音腔念道：“公元2024年，繁华都市。一道闪电划破天际，我们的主角，来自春秋时期的君子‘子曰’，伴随着一阵电闪雷鸣，从天而降，正好砸在了选秀节目的舞台中央！”
朱菲继续道……
在其他人背着台词说说笑笑的时候，展婉和吴梅有快速地翻阅着整个剧本，脸上的表情愈发凝重。
“等一下。”
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了正在进行的群魔乱舞。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齐刷刷地看向展婉。
“怎么了，展婉？”典坤从地上坐起来，疑惑地看着她。
展婉举起手里的剧本，神情严肃：“我有个问题，剧本里有很多地方都写着，主角需要利用舞台的机关和幕布，完成快速的换装和场景切换。”
她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舞台提示：“比如这里，‘子曰’射箭，箭矢穿过幕布，幕布落下，他已经换上了一身现代的嘻哈装。’这要求幕布的开合时机非常精准。”
她又翻了几页：“还有这里，‘配合着音乐，数道幕布交错升降，如同书简展开’。这需要好几个人同时操作，而且需要极高的配合度。”
展婉放下剧本，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典坤脸上。
“但是，我和吴梅有的剧本上，从头到尾，只有‘开’和‘关’两个字。”
客厅里一片安静，连戴霖和石强都放下了手机，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吴梅有也怯生生地举起自己的剧本，小声附和：“嗯……只有开和关。”
“嗨，我当是什么事儿呢。”朱菲满不在乎地一摆手，打破了沉默，“不用那么较真，艺术嘛，讲究一个感觉！到时候感觉对了，你们就把幕布一拉，不就完事儿了？”
“感觉？”展婉无法理解这种逻辑，她皱着眉反驳，“这不是感觉的问题。时机差一秒，整个舞台效果就全毁了。这是对表演的不负责，也是对观众的不尊重。”
“哎呀，没那么严重。”典坤见气氛不对，赶紧出来打圆场，“展婉你别担心，我们都懂，到时候，我们这些不上场的，都会在后台给你们打信号的。”
展婉看着典坤那张带着安抚笑容的脸，心里的火气却噌地一下冒了上来。
“打信号？”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冲，“口头信号吗？后台那么乱，灯光音乐声那么嘈杂，谁能保证听得清？万一听错了呢？还是用手势？那负责给信号的人，是不是得全程盯着舞台，连眼睛都不能眨？”
她越说越觉得荒谬：“我们这是一个业余社团，不是专业的歌舞剧团。大家都没有经过严格的训练，靠临时的信号，怎么可能做到精准无误？”
她无法接受这种差不多就行的态度，在她看来，既然决定要登上舞台，就应该拿出百分之百的专业精神，哪怕只是一个拉幕布的岗位。
这是对艺术最基本的尊重。
典坤脸上的笑容也有些挂不住了，他没想到展婉会这么较真。
“就是一个戏剧节，重在参与嘛……”
他话还没说完，展婉已经站了起来，胸口因为气愤而微微起伏。
“如果只是想参与，那我们为什么要提前一天来？为什么要租这么大的地方？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机去借那套又大又重的幕布？”
……
“我们做的这一切，不就是为了能呈现一个更好的舞台吗？”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死寂，甚至朱菲都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司马樱也摘下了耳机，所有人都沉默地看着她。
典坤被她问得哑口无言，愣愣地看着她。
展婉的眼睛里，有一种他熟悉的光。
小时候有点不喜欢展婉这性子，大了才越来越觉得她其实有点对、
良久，他脸上又充满笑容。
“你说得对啊！”随即典坤转向大家笑道，“大家努力努力吧！毕竟……”
“来都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