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在说什么呀……?你疯了吗?”
“抱歉,我是认真的。我还是无法收回早上说过的话。因为如此一来,我就不能帮助你了。”
狂三的面部表情扭曲起来。士道不理会她的反应,继续说道:
“但是,我不能让你引起空间震。所以——”
“所以就拿自己当人质?天真也该有个限度吧?你是被追到走投无路的逃亡犯吗!”
被狂三这么一说,士道轻笑出声。
因为他想到在电影或国外新闻影像中,经常可以看见犯人用枪抵住自己太阳穴的情景。这是被逼到无路可退,已束手无策的人们所会采取的疯狂行径。
“……你认为这种事能威胁得了我吗?如果你敢做的话就试试看呀!”
“……好。”
士道平静地如此说道。然后,朝着围墙外侧纵身一跳。
“喂喂喂,这小子真要跳啊?”
即使是一旁观战的临渊都有些发蒙。
她刚才就猜测,五河士道会利用自己的性命为筹码和狂三谈条件。
但没想到一个真敢说,一个真敢跳。
明明是令人头晕目眩的高度,奇怪的是,士道却一点儿都不怕。
轻飘飘的飘浮感。士道的身体以极快的速度向下坠落。
但是,在往下坠落的途中,士道突然被人支撑住,身体因此摇晃了一下。
“……呜啊!”
感受到突如其来的冲击,士道不禁大叫出声。狂三的上半身从爬行在校舍墙壁的影子里冒出来,以公主抱的姿势紧紧抱住士道。垂直爬上校舍墙壁。回到屋顶之后,粗鲁地将他丢掉。
“啊……”
士道大大呼出一口气。
“我还以为死定了……”
“真是不敢相信!你在想什么呀!如果不是我,你是真的会死掉!你——你是笨蛋吗……!”
士道从原地站起身来,转身面对狂三之后开口说道:
“狂三,你为什么要救我?”
“……那是因为——如果让你死掉的话,我就不能达成我的目的了。”
“是吗。那么我果然有当人质的价值呐。”
士道举起手指向狂三。
“好!快点停止空间震吧!顺便解除这个结界!不然的话,我就要咬舌自尽了!”
其实这里临渊很想吐槽一句,正常情况下人类是没法咬舌自尽的;但气氛都到这里了,突然来这么一句,似乎也不太好?而且狂三好像当真了?
“唔——”
狂三在瞬间露出懊悔的表情,然后弹了一个响指。
于是,原本回响在周围的刺耳声音嘎然停止。
临渊好奇地环顾四周,空间震竟然可以手动控制的吗?
等这次事件结束之后,就找狂三问问怎么搞得吧。
“那么——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还……还有呀……?”
狂三一脸困惑地如此说道。
“只要一次就好。狂三,请让我给予你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吧!”
“咦……?”
狂三惊讶地睁大双眼。
然后士道就又开始掰扯什么“你之前所做的事情是无法被原谅的,你必须花上一辈子的时间来赎罪”“但不管你犯了什么错,我还是有一定得拯救你的理由”之类的东西。
临渊对此嗤之以鼻,并不是所有的罪孽都可以得到偿还的,也不是所有的错都可以补偿的,而且士道对狂三的过去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就敢妄下断言——啧,真不知道该说他是对自己足够有信心还是别的什么。
不过,这位狂三似乎是被说服了,犹犹豫豫地。
“.....哎,真是。”
临渊已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幽幽一叹,闭上双眼。
既然无法改变,那就眼不见心不烦好了。
然后 ,就在狂三动摇,想要伸手握住士道的手的瞬间——
“——不行……哦。不可以被他的话蛊惑。”
不知从哪里传来这样的声音。
士道惊讶地皱起眉头。因为震动耳膜的声音是——
“狂三……?”
士道往那个方向看过去——然后全身僵硬地呆愣在原地。
原因很简单,一只白皙的手从狂三的胸口伸了出来。
“我……是……”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所以——”
从狂三的胸口将手抽离。瞬间,原本穿在狂三身上的灵装在空气中溶解,狂三露出了雪白的肌肤。
“——请你……好好休息吧。”
伴随着某人的叹息,狂三的身体就像人偶般倒了下去。
“哎呀、哎呀。你怎么了呢?士道先生?你的脸色看起来很差。”
——身后的那位正是时崎狂三。
“狂……三……?啊?为什么……”
士道看了一眼刚刚与自己对话的狂三,然后再将视线移到后来才现身的狂三身上。
毫无疑问地,那个人就是狂三。
只是与刚刚被打倒在地的那位狂三不同,她的脸上没有浮现任何混乱神情,而是从容不迫的妖艳微笑。
“真是的,这个孩子真是令人伤脑筋呀,居然如此惊慌失措——‘这个时候的我’或许还太年轻了呀。”
“什——”
“啊啊,不过、不过呀。士道先生真的说得非常棒哦!”
以开玩笑的语气如此说道,狂三弯着身子笑出声来。
士道一语不发地呆愣在原地。
——无法理解。
从某种程度上,士道的努力全都木大了。
硬要说有什么作用的话,或许是这套说辞对狂三确实是有点作用——但也只是有点作用,在不触及核心问题之前,狂三不会动摇。
只可惜,现在谁都不知道那核心问题究竟是什么。
“什……么………”
听见士道发出来的惊讶声音,狂三笑得更加诡异。
“还听不懂吗?五河士道,刚才你说服的只是时崎狂三的分身——嗯,也就是过去的她。”
这时候,睁开眼的临渊恰到好处地解释了一句。
狂三回头略显不满地扫了临渊一眼,似乎是在抱怨为什么要给士道泄密——不过也无所谓了。
“好了、好了,别再磨磨蹭蹭的了。”
狂三说完这句话之后,数只洁白的手臂从士道脚边的影子伸了出来,按住士道的双脚。
“呜啊……!”
“你的力量……我接收喽,士道先生。”
狂三一边说话一边靠近士道,并且伸出右手。
但就是在这个瞬间——
狂三碰触到士道的那只右手突然被切断,在空中转了几圈之后掉落在地面上。
“我说过,时崎狂三,不许当着我的面杀人,懂吗?”
临渊收回天使,面不改色的说到。
“啊啦啊啦,人家只是想请士道先生来影子里做客而已。”
狂三翻身跳往后方,耸了耸肩膀。
就在这个瞬间,身穿显现装置,双手装备着巨大的光剑的真那也来到了士道面前。
“你居然在这里大肆作乱呀,Nightmare(梦魇 )。”
“——咕……嘻嘻嘻嘻,真那小姐,就凭你吗?”
狂三如此说道,在原地转了一圈,犹如在跳舞般地用双脚踏向地面。
“来吧——刻刻帝(Zafkiel)!”
瞬间——从狂三背后的影子中,缓缓出现一个巨大时钟。
“……这是——天使……!”
士道不自觉地大叫出声。
—天使。“拥有实体的奇迹”。由精灵所持有,唯一具有绝对力量的武器。
“呵呵呵……”
狂三绽放出微笑,然后从巨大表盘上取下相当于短针的枪枝握在手里。
接着……
“刻刻帝(Zafkiel)——【四之弹】!”
狂三咏唱出这句话之后,一团影子缓缓地从刻划在时钟上的数字“Ⅳ”显现出来,吸进狂三所握住的手枪枪口中。
然后狂三将握在左手中的手枪枪口对准自己的下巴,然后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咚!”
狂三对自己开枪的那一瞬间,原本滚落在地面上的狂三的右手,如同影像倒带般地飘浮到空中,和断口接合在一起并且毫发无伤地复原了。
“原来如此,真是强大的恢复能力。”
真那气愤地说道。然后,狂三呵呵笑了起来,并且摇了摇头。
“嘻嘻嘻……嘻嘻,不对唷。我只是让‘时间倒流’而已哦。”
“……你说什么?”
真那皱起眉头。
但是,狂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露出一个目中无人的笑容之后,高高举起右手。
握住依旧留在背后时钟刻刻帝(Zafkiel)上头的分针——步枪。
“——来吧,来吧,让战斗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