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魔女,墨墨清楚,对纯粹施法者而言,即便实力再强,体质终究难以超越常人。
因此,在与祸兽战斗时,她时刻警惕近身突袭,毕竟对魔女来说,这无疑是致命威胁。
但现在,在目睹游黎徒手制服祸兽之后,她彻底确信其至高魔女的身份……
毕竟,唯有站在魔法顶巅的至高魔女,才能做到通过接触消除魔力这样超越常理的举动。
“好弱……”
没注意墨墨想法,游黎正因祸兽脆弱而惊讶,转眼间,她的手便已探进祸兽体内。
“嗯?”
掌心触及某物,她皱了皱眉,轻轻用力,便把那东西扯出。
“这是?”
瞥了眼手里物品,见是颗由枯蔓编成的心脏,她没有犹豫将其捏碎。
砰咚。
止住前冲之势,祸兽再无进攻之力,它浑身一震,栽倒在地没了动静……
啥?!
胜利得太过突然,游黎难以相信眼前一幕。
踢了踢毫无反应的祸兽,见其大半身躯尚未化作脆弱枯枝,她隐约捕捉到关键所在……
难道那形如心脏的事物正是驱使祸兽的核心?
而摧毁它就能令祸兽丧命?
“至高魔女阁下,小心!”
惊呼传来,游黎这才注意,附近众人已暂时击退祸兽,刚得以分出精力关注自己这边。
但不知为何,他们都齐刷刷望向她头顶上方,满脸惊愕与紧张。
怎么?
抬起头,游黎也把视线投向天空……
紧接着,她骤然瞪大眼睛。
视野里,一道模糊身影出现在高空,而且越来越大,极速朝她坠落!
“阁下……”
“快躲开!”
同墨墨对视一眼,两人立刻后撤。
轰隆!
身影坠地,激起尘埃,强劲力道扩散,吹飞周围碎石。
数秒之后,烟雾消散,一个身高两米,臂为利刃,背展双翼的人型祸兽自烟尘之中显现。
苍白骨骼刺破鲜红血肉,化为骨刺遍布体表,为其增添几分不祥的危险气息……
望向这头祸兽,附近众人神色凝重。
“没见过的祸兽……是察觉到至高魔女阁下存在,才选择现身吗?!”
“也就是说,以前它不出现,是认为我们不配当它对手……”
“可不管它有多强,都肯定不敌至高魔女。”
“但魔女弱点正是近身攻击,双方如此接近,或许连至高魔女也……”
“可恶!这距离……已经来不及赶到她们身边!”
“啧,那些祸兽又开始进攻,像是故意拖住我们……”
滴答。
汗水自额头划过,滴落在地。
无暇顾及再度战斗的众人,游黎盯着眼前祸兽,握紧双拳。
“阁下,待会我用火球进行干扰。”压低声音,墨墨突然道:
“而您则找准时机,使用禁魔之力,摧毁它的核心。”
禁魔之力?什么东西?
微微一愣,游黎恍然大悟,自己之前轻易击败祸兽,或许正是得益于这封禁魔力的体质。
“好。”
没再耽搁,她轻轻点头……
……
噗呲。
刀剑挥砍声连绵,与祸兽战斗的众人又一次压制住敌方。
“哈……”
长出口气,他们目光转向两位对抗强敌的魔女,暗暗捏了把汗。
轰。
沉闷爆鸣响起,出乎他们预料,墨墨竟抢先行动,把火球召唤至身旁。
接着她右掌轻挥,让这些拳头大小的焰团袭向祸兽。
“她不是初级魔女吗?!这火焰压根伤不到那祸兽丝毫!”
“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她到底想干什么?!”
唰!
直至火球逼近,那祸兽才抬起臂刃,顷刻间寒芒闪烁,下一瞬数团火焰被劈为游弋残光。
仿佛在嘲笑她的弱小,祸兽歪了歪头,接着右臂一伸,数枚骨刺朝眼前初级魔女射出。
但墨墨早有准备,迅速向旁闪避……
“呃!”
闷哼一声,她摔倒在地,纵使已避开要害,可她左边小臂仍被骨刺擦过,涌出鲜血。
“墨墨!”见此情形,众人心骤然悬起:
“逃啊,快逃!”
“至高魔女……话说至高魔女呢?!”
“我看看,她……她正趁祸兽不备,不断靠近?!”
“啊?近身攻击不是魔女弱点吗?!”
“或许她刚苏醒,思绪还有些朦胧?”
没在意他们疑惑,游黎接近祸兽,抬起手臂,触碰对方胸口。
下一刻,祸兽被触及之处蕴藏的混沌魔力骤然消散,回归为朽烂枯骨与烂泥般的腐肉。
咔擦。
手掌穿破阻碍,插进胸膛,在祸兽理解状况前,游黎便探到目标。
“嘿!”
咬紧牙关,她拔出祸兽核心,看着这颗失去魔力支撑的干瘪心脏,她扔在地上踏碎……
砰。
迎着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几秒前还威胁满满的祸兽四肢一僵,缓缓倒下。
而击败它的,正是那位至高魔女干净利落,朴实无华的一击。
“那,那是什么魔法?”
“这动作……难道她不是魔女,而是一位战士?”
“怎么可能?!传说中沉寂之碑仅供某位至高魔女沉睡,再说战士也不会如此瘦弱。”
“可她刚才……”
“或许,至高魔女的境界已超出我们理解。”
“别放松警惕!多亏至高魔女阁下,祸兽们已经动摇!必须趁此机会,把它们彻底打退!”
“没错,彻底打退!”
士气大增,众人嘶吼着同气势低沉的祸兽厮杀。
没过多久,他们便把敌方撵出视野尽头,喜悦充盈在每个人心底,爆发出阵阵欢呼……
“是您给了我们希望,激励我们抵御这场祸兽侵袭。”捂着伤口,墨墨走到游黎身旁:
“我代表在场所有人,真挚感谢您,阁下。”
“没事……”
紧绷神经逐渐放松,游黎慢慢回过神来。
由于异世之人普遍身材高大,头顶刚到墨墨胸口的她必须仰起脖子才能看见对方脸庞。
直到这时她才注意,在对方年轻面颊之上,满是缺乏休息的憔悴。
仅凭这点,她便知这些人为了生存,日常经历的沉重。
“感谢什么的太过郑重,我……”
“您太谦逊了。”打断她的话语,墨墨摇了摇头:
“正因您的苏醒,才让逐渐绝望的我们窥见曙光。”
“因此,我们需要您来团结,需要您来带领,需要您……”
话音戛然而止,墨墨眼神恍惚,她面色迅速苍白,猛地摔倒在地。
“什么?!”
见墨墨陷入昏厥,游黎试图唤醒,却不起任何作用。
“她已被祸兽诅咒,至高魔女阁下。”
背后传来声音,游黎回头望去。
一位身高接近两米,背负巨剑,穿着旧损铁甲,头发胡须苍白的年迈男人正迈步走来。
察觉到些许面熟,游黎记起,他正是之前同祸**战时,多次督促众人保持警惕的战士。
“诅咒?”
“是的。”
走到墨墨身旁,年迈战士蹲下,挽起她的左袖,露出被骨刺划开的伤口。
“这?!”
瞳孔收缩,游黎倒吸一口冷气。
伤口周围遍布漆黑脉络,有些甚至蔓延到左手五指,使关节扭曲,指甲细长锋利。
“部分祸兽的攻击有概率携带诅咒。”深吸口气,年迈战士强压悲痛:
“中咒者要么被腐化为敌我不分的祸兽,要么在生不如死的痛苦中慢慢腐烂。”
“解咒方法呢?!”
“必须通过圣职人员祈祷引来神力净化,或是使用经过神力洗礼的圣水以及圣器。”
“那……”
“抱歉,至高魔女阁下。”年迈战士慢慢起身:
“无论是圣职人员还是神圣物品,对现在的我们而言都遥不可及。”
“可是……”
“请恕我直言……”年迈战士埋头苦笑:
“解咒乃神灵的领域,即便您魔法高深,但终究仍是凡人。”
“而此刻,我们能做的只有……”抽出背后短刀,他递给游黎:
“请您为墨墨,赐予一个痛快的死亡。”
说完,他退到一旁,附近众人赶来,看到倒地的墨墨,也明白即将发生的一切。
“怎么会……”
“呜呜,墨墨……”
“请动手吧,至高魔女阁下,没人能承受诅咒发作的痛苦,我们别无选择。”
别无选择?
咬紧嘴唇,游黎回想起不久病重的自己。
那时自己如此刻墨墨一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坠进绝望,仿佛一切命中注定……
我真的无能为力?
不,不该是这样。
仔细想想,诅咒本质或许也是魔力,若是如此,我这禁魔体质便能破解诅咒……
咣当。
不再考虑,她扔掉短刀,伸出手指,轻轻触碰墨墨左臂上的漆黑脉络。
望见她的举动,周围众人神情复杂:
“至高魔女阁下,我们理解您的心情,但……”
“等等,你看墨墨,她!她……”
“怎么可能?!解咒不是只有神灵才能做到吗?!这到底……”
看样子,我想得没错。
阵阵惊叹传进耳里,望见被自己碰到的那部分黑色脉络瞬间消退,游黎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