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是去哪里?”
她们走在安静的大街上,树叶随着微风沙沙作响,不时吹拂而过她们的身边,在寒冬的夜晚留下最后的眷念。
“你是远到而来客人,自然是该以盛情款待。”
七雨祈梦领着她走到大街拐角处的巷子尽头,那里有一面白色的高墙,和一些堆放在一边的白色油漆和施工工具。
“这里?”前面已经没有路了,月心音于是指了指那面白色高墙,七雨祈梦能带她到这里,她觉得,也许是有什么魔法阵纹或者什么暗门机关吧。
总不能真住这里,那也太寒碜了吧。
“嗯。”七雨祈梦应声回答,然后――就在月心音的目瞪口呆之下,抡起旁边的大锤,砸向了墙面:“淦!不就是画了个违章传送阵吗,封什么封!这些城防军,一天正事不干,尽在这些小事上做文章。”
她愤怒地砸击墙壁,仅仅几下,一个凹面就从里面显现而出,那赫然是一个由黑色阵纹所勾勒而出的小型魔法阵,中间刻有神话中赫卡忒的名字,以明示作用为传送。
“呃,那个抱歉,今天是意外,让你见笑了。”七雨祈梦回头看向她,尴尬地挠挠头。
月心音此时眼皮正在剧烈跳动,先不说一个身材娇小的少女抡起锤子几下就把墙壁砸开,光是七雨祈梦的这一系列行为,总给她一种在靠谱或不靠谱中选择了靠的感受。
她合理怀疑,这是一艘贼船,还是那种上了就下不来的那种。
最后她只好抚摸着额心,无奈摇摇头‘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伴随着七雨祈梦为阵纹注满能量,她们径直向前,相比于地面传送等待的麻烦,墙面传送越过即入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七雨祈梦先她一步穿过传送阵,她紧随其后,右脚小心翼翼向里面迈进,等到确认彻底安全之后,才淡定自如地向里面走进。
迎面而来的是一间经过精心编织的少女粉房,墙面上贴有星辰与晴空的贴纸,铅笔勾勒的漫画草稿从素描本里探出头来。衣柜门半掩着,几条洛丽塔风格的裙装像彩虹瀑布般倾泻而下,及至蕾丝花边蹭过床脚的兔子玩偶。
在不远处的梳妆台上,贝壳形状的收纳盒里躺着星星发卡,香水瓶折射出晨露般的光。床单上印着天文星座图,枕头边还蜷着半块融化的巧克力,包装纸在床头灯下闪烁锡箔的微光。空气里浮动着蜜桃沐浴露与宣纸混合的甜香,仿佛连灰尘都在跳圆舞曲。
“很可爱的风格呢。”月心音扫视了房间一圈,露出和里面一样充满温馨的少女色笑容。
‘难怪反差这么受欢迎。’她心里想着,也是不自觉向七雨祈梦看了过去‘再怎么打扮,内心里不还是有一颗少女心嘛。’
只不过,七雨祈梦现在脸上多了一丝愁色:“嗯?怎么传到露露的房间里来了。”
“诶,这不是你的房间吗?”听到这话,月心音回过神,美好的幻想瞬间破灭。
‘为什么你长这么可爱,就不能是一个真正的香香软软,可可爱爱,又好拿捏又好欺负的女孩子呢?’
她沮丧地回头,粉色的房间下一秒在七雨祈梦改动阵纹后消失,她的心情也随之一落千丈,就像失去了什么至爱之物一样,痛苦万分。
随后,一个干净整洁如家徒四壁的房间映入了她的眼帘,亦如七雨祈梦现在简约的穿搭,除了白就是黑,甚至还有冬夜的寒风时刻呼啸着以显示房间的简陋。
七雨祈梦褪去身上的白色风衣,没有袖口的毛衣和连裤黑丝勾勒出她那匀称的曲线,过紧的毛衣甚至还能从她的腋下看到一抹丰满的白色。
“你就住在这种地方?”由于房间内的东西太少,月心音很快就将目光聚焦在了她身上。
虽然月心音有点惊讶,但也并没有多想,以魔王尊贵的身份再次也不可能选择这种地方,那就只能是七雨祈梦的个人原因了。
“没办法,来的时候有点匆忙,如果你不习惯,可以去住露露的房间,刚才你也看过了。”七雨祈梦伸手示意,房门就在她的面前,只要轻轻一推,再打开另一扇门,就可以进入刚才那间少女心满满的房间里。
“不用了,我和你一起睡就好了。”月心音随口而出,就好像是一件很自然的事一样。
等等,我为什么想要这么说?
她猛得回过神,就哪怕对方同样是女孩子,自己这一开口也显得有点过界了。但奇怪的是,她自己竟然没有意识到。
‘那这样的话,我会觉得她可爱,我不自觉偏向她,我会主动攻上……’她细思极恐,额汗不停直流,一种极其恐怖的猜想已在她脑海中浮出水面。
“现在才意识到吗?先坐下再谈吧。”七雨祈梦于是端坐在白床边上,她面向月心音,轻轻拍了拍旁边的空位,示好地泯起微笑。
“所以,你之前一直在演戏?酒馆里你问我那东西在不在我体内是在确认,包括后面那打在我腹部上的一拳也是?”她眉头紧锁,紧绷的下颌线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惊慌。
“嗯,最终确认为真后,我就毫无保留向你阐明了我的身份,以及那失去的部分究竟是什么。”七雨祈梦如实回答她,现在已经无需对月心音有所隐瞒了:“我过去的感受会影响你,致使你的思维倾向我。”
随后她如释负重般倒在床上,又继续说道:“你应该知道,历史记载中,勇者与魔王自古以来就是死对头。每一次勇者与魔王的斗争,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他们二人里总会有一个死去。然后,活着的那位等待着下一任传承,等待新的勇者或魔王到来,展开新一轮决斗,以此循环,轮回,这似乎已经成为了一种不可违背的规则,并由此诞生了太多的悲剧。”
“你想要表达什么?”月心音问道,这个结论她自然是知道,倒不如说这并不是什么秘辛,甚至是广为流传的说法。
“不会再有下一个轮回了,我们是最后的魔王与勇者。”
“有些地方说不通。”
“哦?你是指哪些地方。”
“我体内的东西是拜国王所赐,而且,你怎么保证不会继续轮回?”她指了指自己的大脑,还是绕回了那个关键――失去的感受。
“那老东西好骗得很,你的到来就是信号。造成魔王轮回的东西也已经死于那场讨伐战争,原因我以后再慢慢解释,至于勇者――”七雨祈梦也不打算藏着这些秘密,只是意味深长地在最后顿了顿。
“至于你,只是一个失去了力量的勇者罢了,况且,受我的影响,你已经属于我,是我的人了。”七雨祈梦重新坐直身子,与她面对面,极为霸道地宣示着主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