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之眼...
目前已知的情报里,第一次魔种破除封印之前,朔风之眼一直是乌尔里希家族为主导的秘银联邦地下组织,那次魔种的事件解决后乌尔里希家族退场,朔风之眼被如今的五大家族接手,而且打听了每个落单的宗师和传奇冒险者的下落,几年后就他们就遭到了魔种的偷袭。
不排除背叛的可能性么,哼,现在还太早了,暂且先记下,以后会找机会好好调查一下你们。
深夜里,离沫躺在床上冷冷的看着窗外的景象,目前来外界后的一切进展都很顺利,不仅找到了那两样关键材料的线索,就连自己作为冒险者的明面身份和暗地身份都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
还不能大意,离沫,这不是前世里谈生意和处理工作那种小事能比的,这是妈性命攸关的事情,还是得谨慎仔细。
爸的身份不是我能为所欲为的挡箭牌,在现今大量宗师传奇强者都去往凛冬王国的前提上,如果真有仇家要杀我还是办得到的,手上那些东西不是百分百能救命的东西。
嘁,为什么那时会那么做,明明有更直接的做法才对,为什么我要考虑那个矮人的感受?
越想心里就越烦躁不堪,离沫看了一眼沉沉睡去的薇拉一眼后,轻轻的从床上爬了起来将衣服穿上,披上斗篷和兜帽后悄悄的走出了房门。
为什么?从精灵族走出后明明已经下定了决心才对,为什么下意识的会做出那种决定。
旅馆的屋顶上,离沫坐在瓦片上看着黑暗的街道,街道上零零散散有着几个昏暗的灯光,那是城市的巡逻队。
杀意没有减少过,喜欢独处的性子也没有变过,只是因为不想失去一个为自己锻造袖剑的锻造师?不可能,虽然那家伙的锻造水平不错,但还远远没到舍不得的地步。
究竟是哪里出问题了?为什么...我心不该这么...
刚想到这,离沫下意识的抬起手放在自己的左边胸口上,而当自己的手掌触摸到那柔软的鼓胀后,离沫的思绪猛地一僵。
女性,天生就是感性的生物。
离沫的手指微微颤了颤。
对啊,我什么时候习惯了自己已经是女人了?
我什么时候能堂而皇之的和薇拉谈论嫁人的事情了?
我什么时候纠结自己的女性特征明不明显了?
我...
我什么时候改变的?
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东西,它能在不知不觉间改变一个人的性格、举措、甚至是精神。
我...现在已经这么感性了吗...
我能够接受嫁人的事实,也能够接受在母亲怀里哭泣撒娇,也能够接受感情的重要,也接受了...
“开什么玩笑...”
离沫的嘴里不受控制的低声说出了内心的惊讶,虽然声音很小,但在鸦雀无声的街道上却格外显耳。
“谁!”
不远处的巡逻队闻声立马朝着离沫的方向赶来,而等巡逻队的士兵们来了之后,四周空空如也,没有任何人存在的痕迹。
“哗哗...”
旅馆内,离沫的房间中的浴室内,离沫看着镜子里绝美的美人沐浴的景象,内心一丝情欲也无,只有令自己感到些许恐惧的平淡还有...
还有一点点羞意...
是啊...十...十五年了,来到这个世界十五年了,也很正常,不管是激素也好还是家人们对我的态度也好,不知不觉间习惯了,呵呵,对,习惯了。
一滴眼泪从脸上滴落,离沫突然瘫坐在浴缸内,双手捂着脸颊,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淌。
哭什么...我为什么这么想哭...停下...别哭了...明明没什么好伤心的...为什么...为什么...
好伤心...内心里好伤心...不要哭...不要哭了...
不是一开始就做好准备了吗?救妈妈的晨星之泪还有半神骸骨由我去找,世界树大人也说了只有我能找到,这是我应该做的不是吗?
大家都在努力,都不想妈妈永远躺在床上,就连析析都在咬牙训练,我...我...
我有什么资格...我有什么资格觉得委屈难受的...明明没有什么的...明明就没有什么的...
“大小姐...”
薇拉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的身后,与离沫一样也脱得一丝不挂的薇拉在离沫的身后抱住了离沫,柔声说道
“想哭就哭吧,大小姐,我知道您压力很大,很抱歉,薇拉太弱了也太笨了,没办法为大小姐分忧,但,倾诉压力这种事薇拉是能办得到的,哭吧,大小姐,这两个月里,您太辛苦了。”
“呜...我没有...吸...我没有觉得...呜呜...我只是...我只是...”
“大小姐。”
薇拉将离沫的脸紧紧抱在怀里,感受着胸前的湿润和离沫浑身的颤抖,薇拉满脸心疼的低下头将自己的额头抵在离沫的头顶
“大小姐,因为自己的原因害的圣女大人遇害,肯定很伤心吧,这两个月里我也算了解了一点大小姐的性子,虽然离澜大人他们说不在意,但大小姐肯定比谁都在意的吧,而且大小姐才刚成年就被世界树大人委以重任,带着我这个没多大作用的侍女来外界闯荡,明明大小姐自己都对大陆上的很多事情都不了解,大小姐肯定很紧张的吧,所以说,大小姐...”
“哭吧,薇拉很抱歉,一直以来没有帮到大小姐什么忙,但是现在,请不用介意外界的目光,也不用在意我的感受,我是大小姐最忠诚的侍女,如果难过委屈的话,想撒娇也好,想哭也好,薇拉一直都会陪在大小姐身边的。”
“我...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啊啊啊...”
今晚,是离沫睡得最安心的一晚。
不知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睡着的时候也没有再做那让人讨厌的梦,是这两个月以来,最舒服的一晚。
等到离沫睁开眼睛后,感受到窗外温度逼人的阳光后,她知道,之前约好的早上一起出发去完成委托的事,自己爽约了。
竟然会放别人鸽子...真不像自己...明明自己就是最讨厌放鸽子的人了。
也不知道析析现在怎么样了,有在认真训练吗?恩...这点应该不用担心,不知道那群精灵有没有欺负析析,走之前我做了那么严重的事,他们的仇恨应该会在我身上,不会去针对析析才对。
妈怎么样了,不知道身体好点了没,现在能不能下床了?妈一直很喜欢吃荆棘城的莫苏家的蛋糕,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外卖,能不能让他们送到精灵族去。
爸在凛冬王国安全吗?可不要为了永痕冰魄在前线不顾自己的生命安全,你是这个家的一家之主,你可不能丢下我们母女先走了,不然我祭奠你的时候可不会给你这个不顾家的男人流眼泪。
有点想家了...明明才出来两个月而已...前世里当初离家四年都没这么想家。
女性么...
离沫呆呆的看着自己纤细的手指,然后又看了一眼自己起伏十分明显的胸前后,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前世里自己一位老友说过的话。
生活就像被XO,如果不想反抗,那就好好享受吧。
我现在有资格反抗吗...好像也没听说什么转变性别的能力或者药水,而且如果真的转变了性别的话,家人会怎么看待我...
脑海里不由得想象出离析看自己的诡异眼神,还有离澜月汐看自己的诡异眼神,离沫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算了算了,随遇而安吧,就这样了吧。
不过嫁人这种事还是太匪夷所思了点,以后再说吧,喜欢上了再说,现在想想这种事情就起鸡皮疙瘩。
离沫搓了搓自己的手臂,而后下了床,穿上衣服后离沫看了一眼冒险者工会的方向,而后披上了斗篷戴上兜帽走出了房间。
冒险者的聚集,是个比较复杂的组织。
得益于两千多年前,至今仍有不少人信仰尊敬的武神大人的原因,冒险者这个职业,不再被其他人鄙视或者轻视,相反,每一位冒险者都被认为是十分高尚的职业。
而因为想成为冒险者的数量急剧增多,加上成为冒险者的条件并不苛责,冒险者工会在曾经武神颁发的一系列法律规定以外,工会本身也支持冒险者之间组成团体,这样一来,较为集中的冒险者也方便管理。
几名冒险者组成的就是简单的小队,而超过五十人人数的,便被指定为冒险团,而因为冒险团的组建人数要求过高,但又因为冒险团本身会得到工会的一定物资支持,所以大量冒险者小队互相合作组成冒险团,再雇佣一定的学徒冒险者来打杂,所以冒险团也改为了佣兵团。
而在佣兵团之上的,便是大型公会了。
公会成员超过白数,且公会会长的实力一定得是皇家级,麾下必须得有不少于两位数的精英。
一个公会的组建,就代表了这个公会在地区的影响力,毕竟一个合格的皇家就拥有一人成军的实力,更别提一整个公会了,如果能够处理得当,就是一个军队。
而现在,荆棘城这个地位十分尴尬的小城市的冒险者工会竟然迎来了一名公会成员,而这,也是离沫先前感知到一点骚乱的原因所在。
福伦城的金穗公会麾下二队队长,卢西恩,实力,精英中期。
当然,在这做人流量极大的荆棘城里,精英级的冒险者不至于引起冒险者工会的骚动,但福伦城的金穗公会,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
福伦城是当今秘银联邦内掌权的五大家族之一的奥斯博格家族的族地所在之处,而那金穗公会,就是如今奥斯博格家族内最天赋异禀的千金小姐,喙月—普琳西丝亲自建立的公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