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试结束已经过去快两个星期了,两个月前我取得的成绩让爸爸还算满意。我没有受到惩罚,虽然也并没有得到奖励。
我的生活模式,渐渐回到刚开学的那段时间。
但也因此,有一些老师向我爸爸告了状:也许我前段时间的表现让他们满意,但最近又开始逃课、拖欠作业,这似乎又令他们不满。爸爸当然不会轻易饶过我,我也只好口头上答应要好好听课。在他看来我只是得意忘形吧。
无法轻易逃离的数学课上,我的手托着头撑在课桌上。我没有打瞌睡,毕竟我没有把主要的精力放在听课上,又怎么会被催眠呢?
体艺节结束后,我们班换了一次位置。虽然只是整体平移了一下,但我从靠着内侧的窗户变动到了紧挨着走廊的墙边。
更重要的是,我不再会一抬头就看见杨诗诗了。至少避免了尴尬。
爸爸的命令,老师的批评,以及课堂会导致我尴尬的原因的消失,让我没办法毫无顾忌地逃课。不过,即使坐在教室里,我也很少听课。
不是完全不听。
在思维的间隙,我偶尔会光顾一下课堂。得益于前段时间用功的学习,至少我能知道老师在讲什么,不会把地理当做英语——虽然本来也许也不会?
其实,就算平时认真学习一下,也不会对我的生活造成什么影响吧。
和杨诗诗交往的日子里,我也基本上是在愉快地度过每一天。没有去秘密基地,也并不是因为没空,只是我不想把那些地方展现给杨诗诗。在娱乐之余,我只花了相对很少的精力就兼顾了学习,相比起过去和现在整日地神游,也许拿一点时间出来学习的时间利用率更高?
不要。
纵使意识到了这点,我也不想要学习。我的叛逆与不羁并不仅仅是因为想要在有限的生命里尽可能过得快乐和随自己而言有意义,如果是在这种前提下,意识到我的时间利用并不完满后我一定会主动读书。这一方面能把我浪费的时间利用起来,另一方面也能应付父母老师的要求。
可我的反抗,更多是为了反抗本身。
就像是小孩子固执地想要吃一根阿尔卑斯棒棒糖,这时候,就算把QQ糖、跳跳糖或者是同为阿尔卑斯品牌下的奶糖给她,她也不会放下自己的欲望。
我也不会因为有更好的选择而改变自己。
虽然我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但至少,我很快乐。
我很快乐。
也许是快乐的。
早餐时,母亲和往常一样若无其事地和我聊起了学校的事。
“之前那个叫林潇的女孩,最近怎么不来找你了?前段时间她不是每天早上都来接你的吗?”
我和林潇分手了。
这种话当然说不出口。就算说是我和她绝交了,也只会更加尴尬。我可以忍受自己与她的情感破裂——也许不是那么能忍受,但是,我不希望在我们分手后,我的母亲还记得她的名字并偶尔提起我与她的关系。
我只好撒谎:“她上次考试有比较大的进步,最近她想要更努力一点,争取下一次考得更好,所以最近总是一个人默默努力了。早上她想早点去背书,所以就没有来接我了。”
“她家住在哪里?”
我的胸口一紧。
虽然我知道她家的大致方向,但却不了解其具体位置。我也提过去她家玩,但她似乎拒绝的很坚决。这么看,我们之间似乎一直存在着芥蒂。
“和我们家离得比较远,在学校的另一个方向。”
“看来她以前和你玩得不错呢。”
喝进嘴里的粥,滚烫到灼烧起了我的喉咙。和着榨菜,我把口中没有味道却令人不适的糊状物咽了下去。默不作语,动作僵硬却利索,很快吃完了早饭。
“我去上学了。”
可学校也不是我的避难所。倒不如说,这里才是真正的灾难所在。即使我和林潇都默契地不与对方有交集,但是目光宽广的末梢、狭窄的走道以及不解风情的老师同学,总会把我们放在一起。
我回到了以前所在的小团体里。那几位女生对我和林潇现在的关系很好奇,但只有一次,我正面回答了她们的问题:“林潇最近有点事,不太希望我和她走的太近。也许过段时间就好了。”
事实上,我和她可能永远也不会和好了。
然而她们依然不罢休,“为什么前段时间你们突然玩得那么好”“你们一般都在一起干什么”“为什么每天吃饭都要一起呢”……诸如此类的问题,我很难一一回答,只好将就地给出了许多不明不白的解释。
也是在这个过程中,我了解到了大家对我和林潇的看法。
原来,光是走在一起都那么引人关注。如果我们继续交往的话,恐怕就真如林潇所说的,会碰上我们无法接受的事吧。
又一次,我觉得自己实在是任性得有些讨厌。
上课,我依然认真听讲;下课,我就埋头写作业,偶尔会回答别人请教的问题。老师叫我办事,我也积极地完成。吃午饭时,我和另外两个女孩一起。回到熟悉的三人中间,我的心底泛起了某种很难被锚定的心情。
我是不是不应该,那么自如地回到她们中间……
我们聊着以前就会聊的话题,评价这个老师如何,那两个同学是否有特别的关系,偶尔抱怨一下学校。
和林潇差不多吧。
本该如此,可我却总觉得格格不入。即使已经不是第一天了,我依然不是很适应和她们相处。明明只要像以前一样,做出一点点伪装,无视掉那一些差异就好。
明明只要……
“……所以啊,我和那个男生从小就认识,要我说,他那家伙不管怎样都不奇怪啦。对了诗诗,你和林潇同学小学时是怎样的?”
又来了,这个问题。
在我给出自己与林潇在小学时就是同学的解释后,偶尔就有人询问我和她的事。在前两天和她分手后,这样的问题来的就更频繁了。我只好回答:“很普通啦,没有什么特别的事。”
这也是实话。
因为我和林潇同学并没有同班。
在讲出这个借口之前,我试探性地问了边上的同学是否有和林潇同班的,但她们都表示没有印象——至于和我同班的,我只能避开。
然而,我还是将林潇与我同班这个拙劣的借口讲了出来。可事实是,我们只是有过一面之缘。
“因为年龄太小了,我们那时候玩得不算很好,所以没什么值得讲的事。毕竟林潇同学和我差别还蛮大的。”
不,不是那样。
我一边把饭菜送入口中,一边用目光搜寻着食堂。林潇就在某个位置,我知道。正如她一直都在我的记忆深处。随着我下潜,曾被我埋在意识之沙下的那段时间,渐渐清晰了起来。
淅淅沥沥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一如故事总是在雨天发生一样。
那是我们的初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