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叫陆仙儿。”
清越的嗓音在教室里落下,伴随着礼貌的微笑。然而——
啪嗒!
许仕手中的半个包子,直直掉在课桌上。尽管周围的掌声和起哄声震耳欲聋,他同桌聂岚还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阿仕?” 聂岚压低声音,秀气的眉头微蹙,担忧地碰了碰他的胳膊,“你脸色好白,没事吧?”
“哈哈哈!” 后排传来陈致浩标志性的贱笑,“还能怎么了?新同学美得冒泡,把咱们许仕的魂儿都勾走了呗!包子都拿不稳了!”
聂岚立刻回头,狠狠瞪了陈致浩一眼:“闭嘴!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看见美女就走不动道?阿仕才不是那种人!” 她脸颊微红,心里却有点打鼓:难道许仕真的……她又偷瞄了一眼讲台上光彩照人的陆仙儿,一股莫名的酸涩涌上心头。
许仕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和那身刺眼的黑裙带来的冰冷回忆中挣脱。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捡起包子:“没事,做了个噩梦没缓过来。看她……有点像我昨晚噩梦里那个挺吓人的角色,一时晃神了。” 他只强调了做梦,并没有说是自己昨晚亲眼所见,怕吓到聂岚他们。
“啧啧啧,” 陈致浩摇头晃脑,声音压得更低,“许仕啊许仕,你这理由够损的。陆大美女在你梦里当反派?暴殄天物啊!要是我,怎么也得是个春梦吧”
“陈致浩!” 聂岚羞恼地打断他,脸更红了。
“好了好了,” 许仕无奈地打圆场,感觉陆仙儿的目光似乎若有若无地扫过自己这边,后背一阵发凉,“致浩你就别总逗岚岚了。” 他赶紧低头,假装专注地啃着那半个凉透的包子,只想把自己缩进课桌里。
班主任很快安排陆仙儿暂时和学委聂岚挤一张凳子。出乎许仕意料,两个女生似乎相谈甚欢,一个上午就熟络起来。但这并未减轻许仕的压力。他几乎全程埋着头,课本上的字一个都没看进去。陆仙儿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带着深海寒意的气息,以及她偶尔投来的、仿佛能穿透人心的平静目光,都让他如坐针毡。每一次不经意的视线接触,都像冰冷的针扎在他神经上。他无比庆幸下午就能摆脱这个“危险源”。
终于熬到午休铃响,许仕几乎是第一个冲出教室。
“许!等等!” 陈致浩追了上来,一把搂住他的肩膀,挤眉弄眼,“中午少吃点!有正事!”
“嗯?” 许仕心不在焉。
“三班那帮孙子跟咱们约了场球!友谊赛,虐菜局!走走走,哥带你飞!” 陈致浩兴致勃勃。
“可我……” 许仕刚想拒绝。
“放心!有我和老张在,稳赢!带你就是去凑个人头,感受下气氛,顺便——” 陈致浩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给咱们啦啦队增加点动力!聂岚听说你也去,立马就答应领舞了!这面子,哥们儿够意思吧?”
许仕瞬间明白了陈致浩的“大作用”在哪。看着好友挤眉弄眼的贼笑,他哭笑不得,但想到聂岚,还是点了点头。只是心里那点逃离陆仙儿的轻松感,又被一丝对聂岚的愧疚取代了。
篮球场边。
当许仕换上球衣踏入场地,果然看见聂岚和几个女生穿着亮眼的啦啦队服站在场边。聂岚看到他,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脸,脸颊泛红。青春活力的她此刻格外耀眼。
“陈致浩!” 许仕咬着牙,扭头看向罪魁祸首。
“兄弟!兄弟!我错了!” 陈致浩立刻双手合十告饶,“下不为例!绝对下不为例!看在我一片苦心撮合……呸,看在我为班级荣誉鞠躬尽瘁的份上!打完球我请你喝汽水!”
许仕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热身。他眼角余光瞥见观众席角落,一个穿着校服的身影静静坐着——是陆仙儿!她不知何时也来了,手里拿着一本书,似乎看得很专注,对场上的喧闹漠不关心。但许仕心头那根弦,瞬间又绷紧了,昨晚的画面又一次浮现在自己的脑海中,他猛地吸了一口气。
“许,你怎么了,不舒服?”陈致浩看到许仕的样子,有些担心。
“没什么,看到陆仙儿,又想起昨晚的噩梦了,被吓了一跳,现在没事了,走吧,上场。”许仕拍了拍陈致浩的肩膀。
比赛毫无悬念。四班在陈致浩和几个主力的带领下,配合默契,攻势如潮。许仕象征性地打了七八分钟,贡献了几个失误后就被换下,坐在聂岚旁边的休息区长凳上喘气。
“累吗?” 聂岚递给他一瓶水,关切地问。她刚跳完一段活力四射的啦啦操,额角还带着细密的汗珠,气息微促。
“还好,比卖包子轻松。” 许仕接过水,笑了笑,尽量让自己放松下来。
场上比分已经拉开近四十分。三班队员脸上挂不住,拼抢动作明显大了许多,带着一股火气。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个三班球员在后场被包夹,情急之下,他猛地将球朝前场用力一甩!那球却像脱缰野马,完全偏离了方向,带着惊人的速度和力量,划过一个夸张的抛物线,直直砸向坐在场边休息区的聂岚!
“岚岚小心!” “躲开!” 惊呼声四起!
聂岚正侧头和许仕说话,完全没意识到危险降临!她茫然地转过头,只看到一个飞速放大的黑影!
许仕瞳孔骤缩!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周围喧闹的加油声、裁判的哨音、球员的呼喊……所有声音瞬间被拉长、扭曲,变成低沉怪异的嗡鸣。飞来的篮球在他眼中变成了慢动作,旋转的纹路清晰可见。旁边陈致浩惊骇欲绝的表情、聂岚茫然转头的动作,都如同电影里的慢放镜头,一帧一帧地推进。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骨髓深处的冰冷感瞬间充斥四肢百骸。许仕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猛地从长凳上弹起,像一道影子般横移一步,精准地挡在了聂岚身前!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篮球狠狠砸在许仕的胸膛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两步才站稳,胸口火辣辣地疼。
“许仕!” “阿仕!” 聂岚和陈致浩等人这才反应过来,惊呼着围了上来。
“我……我没事。” 许仕捂着胸口,努力平复着呼吸,脸色有些发白。他惊魂未定地看向那个砸在地上的篮球,又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声音扭曲……动作变慢……还有那全身冰冷的感觉……
是极度的惊吓产生的幻觉吗?还是……
就在他挡球的一刹那,他好似看到了一抹黑光一闪而逝,他用眼角的余光看向观众席角落,发现陆仙儿正好合上手中的书。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许仕隐约发现她的瞳孔深处似乎有一抹极淡的黑色流光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她嘴角似乎还勾起了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
这诡异的联想让许仕心底的寒意更甚,昨晚那血腥冰冷的画面再次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他用力甩甩头,试图驱散这荒诞的念头。“一定是惊吓过度了!”许仕在心里安慰自己。
“真没事?” 聂岚扶着他,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眼神里除了担忧,还有一丝疑问——许仕刚才扑过来的速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真没事,” 许仕挤出一个笑容,试图安抚大家,“就是没想到那家伙力气这么大,球速这么快。” 他刻意忽略了“慢动作”的诡异感受。
一场虚惊过后,比赛草草结束。许仕借口胸口不舒服,婉拒了陈致浩的汽水,只想快点离开球场,离开那个角落里若有若无的冰冷视线。
而在千里之外的金陵城,一座摩天大楼的顶层办公室内。
一个穿着考究西装、正在批阅文件的中年男子,忽然毫无征兆地浑身一震!他猛地抬起头,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射向北方——洛城的方向!
“这股波动……难道是……” 他脸上浮现出极度的震惊。
话音未落——
嗤!
两道细微却无比灼热的黑色流光,如同凭空出现的毒蛇,毫无征兆地刺入他的双眼!
“啊——!” 凄厉的惨嚎瞬间划破办公室的宁静。男子双手死死捂住血流如注的眼窝,痛苦地蜷缩在地毯上翻滚。文件散落一地,昂贵的西装沾染上刺目的猩红。
那黑色的流光,与陆仙儿眼中闪过的微芒,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