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先天与神王

作者:多糖蛋糕 更新时间:2025/6/17 22:53:53 字数:3722

极南冰川,白光消散三年之后。

凛冽的寒风裹挟着冰晶,抽打在无边无际的白色荒原上。在这片生命禁区般的冰川大陆上,一个脸色黝黑的汉子仅穿着一件单薄的衣衫,用希腊语低声咒骂:“该死的,这鬼天气真他娘的难熬!”

“霍奇森,少抱怨两句。若非神王大人的恩赐,你我连踏足此地的资格都没有。”他身旁身着特种作战服的男子迪金森,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虔诚。

“哈!迪金森,你可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神棍!”霍奇森斜睨着他,脸上满是不屑。

“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霍奇森。我是奉神王之命,前来接受洗礼的。”迪金森压下火气,目光投向冰原深处。

“行行行,你接受你的洗礼,我赚我的佣金,互不干扰。”霍奇森也无意纠缠,语气冷淡下来。

“那就保持安静,别干扰我感应神王大人的指引。”迪金森呵斥道。

霍奇森撇撇嘴,抬手在唇边做了个拉链的手势,示意明白。

迪金森不再理会他,闭目凝神,十指交叉紧贴胸前,口中快速诵念起希腊语的古老咒文。片刻后,他双眼倏然睁开,精光一闪:“西南方!神的指示!”语毕,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认定的方向跋涉而去。

他们浑然不知,自踏上这片万年冰盖的那一刻起,两道渺小的身影,早已被无形的视线牢牢锁定。

冰川之下,深海王宫。

珍珠母贝打造的华美王座上,人鱼女王曦水姿态慵懒地倚靠着。亲卫恭敬通传四长老求见,她微微颔首。

四长老游弋而入,躬身行礼:“陛下。”

曦水玉手轻抬,示意免礼。

“禀陛下,臣下刚接到通报,冰盖之上出现五名不速之客,身具源生波动。”四长老的声音带着凝重。

“果然……”曦水紧闭的双眸缓缓睁开,空灵的声音在静谧的水晶宫殿中回荡,“还是出了纰漏。源生之灵竟提前两年寻来了……”她顿了顿,语气转冷,“五人的来历,查清了吗?”

“回陛下,其中二人来自希腊,二人来自华夏。最后一人……”四长老迟疑了一下,“身份不明,在人类国度毫无根基可循。此人从头到脚裹在宽大的绿色衣袍中,身形似为女子,其余一概不知。未得陛下谕令,臣等不敢擅用‘心漪’探查其底细。”

曦水眉头微蹙,沉思片刻:“他们此刻位置?”

“希腊二人目前在禁地东北方向,华夏二人位于正东方向。按目前速度推算,约半个时辰后,他们可能相遇。”

“那身份不明者呢?”曦水追问。

“禀陛下,此人行踪飘忽不定,难以预测下一步动向,仿佛……”四长老话未说完,便被曦水平静却带着寒意的话语打断。

“仿佛她早已察觉你们的监视,甚至……知晓这深海之城的存在。”

此言一出,四长老惊骇万分,慌忙伏身:“陛下!臣……”

“起来吧,不怪你。”曦水挥了挥手,声音缓和了些,“此等对手,非你等可应对。退下吧。传弱水来我寝宫。”

“遵命!”四长老如蒙大赦,躬身退离。

四长老转身游至公主府门前,轻叩:“殿下,陛下召您前往寝宫。”

“妈妈找我?”府门悄然滑开,弱水探出灵动的脑袋,“柏爷爷,知道什么事吗?”

“老臣不知,还请殿下亲询陛下。老臣告退。”四长老行礼后迅速游走。

弱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我这就去。”随即摆动着优雅的尾鳍,轻盈地向母亲寝宫游去。

曦水刚回到寝宫,弱水便到了。

“妈妈!”她欢快地游近。

曦水凝视着眼前日渐沉稳的女儿,眼神复杂,伸手轻轻抚过她的发顶:“弱水,还记得一年前妈妈同你说过的话吗?”

弱水脸上的笑容收敛,眼神变得平静而深邃:“所以……时候到了,是吗?”

两年前,弱水自那场离奇的沉睡中苏醒,迫不及待想将“海神显灵”之事告诉母亲,却惊闻自己竟已昏睡整整一年!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小公主扑进曦水怀中,泣不成声地忏悔不该偷入禁地,祈求海神原谅。曦水耗费许久才安抚好受惊的女儿。

自那以后,弱水变得异常黏人,事事必先禀告母亲。曦水也格外珍惜这份依赖,将大部分政务推给长老们,尽可能陪伴女儿四处游玩,母女相依的温馨时光持续了一年。

然而,一年前的某日,曦水再次将弱水带到了那片改变一切的禁地。此时的禁地已不复往昔,曾经笼罩空间的奇异波纹消失无踪,唯余一枚小小的白色光球静静悬浮,如心脏般规律地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妈妈,这……”弱水望着光球,黑白空间与巨大沙漏的记忆碎片再次涌入脑海。

“弱水,”曦水的神情异常郑重,“有些事情,是时候告诉你了。这亦是你身为人鱼公主的宿命。”

看着母亲前所未有的严肃,弱水压下心底的惧意,坚定点头:“妈妈,你说。”

“我族正面临一个重大的危机。而化解危机的关键……”曦水的目光落在女儿身上,“就在你身上,弱水。”

“我?”弱水困惑地眨了眨眼。

“因为你是族中命运的承载者,你与‘大人’之间存在着无法割裂的关联。”曦水温柔地解释着。

“‘大人’?妈妈不就是女王吗?什么大人?”弱水依然不解。

“弱水,你还记不记着这一年你一直反复做着同一个梦?”曦水轻声引导。

“梦?躲猫猫?”弱水努力回想,那个模糊而执着的梦境确实困扰了她许久,她也曾不安地向母亲求证,当时曦水只是笑着安慰她“无妨,只是个梦”。

曦水颔首:“那个梦,正是你与‘大人’命运相连的证明。”

“难道……梦中那个模糊的身影,就是‘大人’?”弱水恍然大悟。

“不错。”曦水眼中流露出复杂的光芒,“当你与‘大人’真正相遇之日,便是我族宿命终结之时。届时,我将退位,人鱼族的未来,将托付于你与‘大人’之手。”

从那日起,曦水开始将人鱼族古老的传承与沉重的责任,一点一点的慢慢交付给弱水。也用生动的语言,为女儿描绘了那个遥远而陌生的“地面世界”。

“弱水,近期会有来自地面的不速之客造访海底之城。待他们到来,或许……你便需要进入一场漫长的沉睡了。唯有当你与‘大人’相逢之时,才是你苏醒之日。”曦水的声音充满了不舍。

时间拉回此刻的寝宫。

“所以,那个‘不速之客’……已经来了,是吗,妈妈?”弱水平静地望着曦水,一年多的磨砺,让她眉宇间已有了几分未来女王的沉静气度。

曦水的眼中充满愧疚与不舍:“苦了你了,弱水……都怪妈妈没用。”

弱水展颜一笑,驱散了寝宫内沉重的气氛:“没事的妈妈,不过是睡一觉而已。而且您不是说过吗?等我醒来,就能和‘大人’一起,去看看那个更广阔的、充满色彩的地面世界了。”她的笑容里带着对未来的憧憬。

曦水闻言,再也抑制不住情感,张开双臂将女儿紧紧拥入怀中。

“不请自来,希望没有惊扰到女王陛下。”

一道陌生的、带着几分戏谑的女声突兀地响起!紧接着,绿光一闪,一道全身笼罩在宽大绿色衣袍中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母女面前。袍服勾勒出的身形,隐约显出女性轮廓。

即便早有准备,弱水仍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曦水瞬间将女儿护在身后,目光如冰刃般射向不速之客,声音低沉而充满威压:“废话免了,直接道明来意。”

“哎呀,女王陛下真是直接得让人家心慌呢。”绿袍女子的声音带着夸张的娇嗔。

曦水只是冷冷地注视着她,不发一言。

“好吧好吧,”绿袍女子似乎觉得无趣,敷衍地欠了欠身,“小女子见过女王陛下。”她直起身,声音恢复了那抹玩味,“今日前来,是特意为陛下献上一份薄礼。”说着,她竟从胸前那抹惊人的起伏中,抽出了一枚古朴的卷轴。

曦水面无表情地一挥手,卷轴便如被无形之手牵引,稳稳飞入她的掌心。“礼已收下。慢走,不送。”她的逐客令干脆利落。

“陛下还真是冷淡呢,”绿袍女子咯咯轻笑,“都不问问小女子所求为何吗?”

“此礼,权当你擅闯王宫的赎罪之物。允你安然离去。”曦水的声音毫无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绿袍女子明显一愣,旋即笑声更盛:“咯咯咯……陛下真是霸道得让人喜欢呢!也罢,那就有缘再会了~”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化作一道绿色流光,瞬间消失无踪。

曦水面无表情,学着对方的样子,随手将卷轴塞入自己胸前衣襟。她转过身,望向弱水的目光中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不舍与怜爱。

“妈妈,我准备好了。”弱水主动上前,轻轻环抱住曦水纤细的腰肢,声音平静而坚定。

曦水最后一次,无比温柔地抚摸着女儿的发丝。随即,她额心处散发出一阵无形的、温和却强大的精神波动。弱水的眼神逐渐迷离,长长的睫毛缓缓垂下,陷入了一个深沉而漫长的梦境。她光洁的额头上,一枚古老的金色符文悄然浮现,散发出微弱而神秘的光辉。

与此同时,冰川之上。

四道裹挟着不同气息的身影,在肆虐的风雪中不期而遇。

“呦呵!瞧瞧这是谁?这不是大名鼎鼎的韩‘先天’吗?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霍奇森看清对面两人的东方面孔,立刻用英语怪腔怪调地讥讽道,打破了冰原的死寂。

“霍奇森?”两个黄种人中身材较高者——韩涛眼神一凛,同样用英语回敬,“你这只认钱的鬣狗,不在你的佣兵窝里待着,跑到这南极绝地来送死?”

“老韩,他们是谁?”旁边稍矮一些的杜天翔听不懂英语,警惕地低声问道。

“国际佣兵,叫霍奇森,臭名昭著的亡命徒,只认钱不认人。以前在华夏执行非法任务时交过手,是个难缠的角色。”韩涛迅速用汉语向同伴介绍,暗含提醒戒备之意。

“原来两位是来自华夏的‘先天’高人?久仰大名。”这时,霍奇森身旁的迪金森忽然开口,竟是流利的汉语。

韩涛和杜天翔都微微一惊。“你是?”

“自我介绍一下,”迪金森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在下迪金森。或者,你们也可以称呼我——波塞冬。”

“波塞冬?!”韩涛和杜天翔瞳孔骤缩,周身气息瞬间紧绷如弦,“神庭的人?来南极意欲何为?”

“两位不也同样出现在此冰封绝域了吗?”迪金森的笑容带着冰冷的试探。

刹那间,风雪似乎都为之一滞。冰原之上,来自东西方两个古老国度的顶级势力代表——华夏的玄黄组织与希腊的神庭,两位先天高手与一位神王继承者,双方气氛剑拔弩张,无形的杀机在寒风中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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