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坐到了同样的位置上,冰冷的触感让心跳不断加快,空中淡淡的血腥味让她明白了维多利亚的那个笑容。
等待自己将会是什么。
“莉莉娅,你与利瓦是否认识。”
“没有”
“那为什么利瓦第一次来就专门找上了你,甚至死也要杀死你。”
耶罗愤怒的抓住了莉莉娅的脸颊,用力之大瞬间留下了淤青。
“我不知道”
“贱人”
耶罗毫不犹豫的抽了上去,烦躁的心怎么都无法平静下去。今天过后,他就可能无法留在厄尔庇斯,无法再享受这座免费的欲望之城。
“你别想跑,萨波利特之女,厄尔庇斯的头等招牌,莉莉娅你会永远的留在这里直到被所有人厌倦。年老色衰的你会被无情的丢在那些肮脏的巷子,让无数的下贱人种品尝一下曾经圣女的滋味,你会生不如死。”
耶罗继续嘲讽着莉莉娅,却从她的脸上看不到任何的表情。
一如既往,仿佛这一切都不存在。
“莉莉娅,如果你想死,我可以成全你。”
似乎是意识到了威胁对莉莉娅毫无作用,生活在这里的十年光阴早就让她感受过了世间所有的恶意与痛苦,仅凭耶罗这点小伎俩根本就难以挑起她的情绪。
“还记得艾尔吗”
“想要她活下来吗”
“你会吗”
莉莉娅艰难的开口,嘴角溢出鲜血。
“只要你承认和利尔的关系,没有人会受伤,否则你们都会死。”
“让我见见她”
耶罗的表情变了变,答应下来后准备离开,却在出门时撞见了维多利亚。
“维多利亚小姐,您怎么到这里来了。混乱才刚刚平息,厄尔庇斯可能还隐藏着其他的凶手试图制造混乱。”
“耶罗队长过虑了,萨波利特团长已经亲自来了,无论是谁都不可能在眼下作乱。维多利亚前来只是团长亲命,要见见耶罗大人呢。”
团长要见我,这让耶罗的心再度提了起来。很明显,等待自己的绝对不是夸奖,甚至还会有死亡的威胁。维多利亚已经将话带到,剩下的也就不关她的事情了。她来到这里,也仅仅是为了欣赏一下莉莉娅的惨状,毕竟这样的美景可谓是难得一见呢。
“看这张美丽的脸,竟然被糟蹋成这样。”
莉莉娅保持着沉默,平静的脸上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凄惨而发生什么变化。但在维多利亚的眼中,她这副样子比起平时还要丑陋百倍。明明是个谁都可以要的人,却长着这么一张令人羡慕,疼爱的脸蛋。
“耶罗队长真是不小心,居然在留下了伤疤。我说莉莉娅,你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厄尔庇斯,可从来没有听你说起过从前的事情。是有什么烦恼吗?不妨和姐姐说说,或许能够帮你想到离开厄尔庇斯的办法呢。”
十字疤的伤口流出鲜血沿着脸颊滑落,可这点伤口对莉莉娅的光魔法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只不过是维多利亚对自己的羞辱而已。更加令她担心的是,自己身上大面积的烧伤,不知道会令多少人受到牵连。
尽管莉莉娅明白,厄尔庇斯的人大多都死有余辜。
两人之间再度沉默了片刻,无论是谁刚来到厄尔庇斯的时候都是一片黑暗的记忆。也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从中走出,并且接受一辈子无法离开的事实。
“利瓦是个好男人,就算是死都想要把你带走。厄尔庇斯是天堂,也是地狱,没有人可以离开。但凡有这个想法的人,都会付出惨痛的代价,就比如夏尔的腿,索菲的眼睛,还有莉莉娅你的身体。”
维多利亚的情绪忽然掉落了下来,也不知道她曾为这个想法付出了怎样的代价。如今,身为四魁首之一的她能够得到剑师的尊敬,凭借的也不过这副皮肉骨相而已。
而莉莉娅,则是平等的遭受着每个人的摧残和宠爱。
“我从来就没有想过离开厄尔庇斯,也从来都不认识利瓦这个人。”
“不想离开吗”
维多利亚忽然笑了起来,这样的生活她还能够忍受下去吗。短暂的一生,没有希望的明天,出卖了一切换来的也只不过是温饱和对话的权利。
“贱人”
维多利亚依旧这样骂着,可是却再也没有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还解开了莉莉娅的束缚。情绪稍稍平复后,显然她有些话想要对莉莉娅说,只因为莉莉娅是整座厄尔庇斯唯一会保守秘密的人,她平等的对待所有人,就算曾经被伤害过。
“莉莉娅,你还记得瑞米特吗?”
“那个说爱上你的男人,我记得他花了很多金币和时间来见你。”
在数月前平常的一天,瑞米特第一次见到了维多利亚,瑞娜为他买下了一夜良宵的时间。却没有预料到瑞米特会为一位娼妓的美丽而心动,那样热切而小心翼翼的眼神让人看了心疼,也让家人已逝的维多利亚久违的感受到了温柔。
可两人的身份却让他们之间隔着一道天堑,一位是高贵失去了自由的笼中鸟,一位是如柳絮一般飘渺平凡的魔法士。两人之间注定没有结果,瑞米特为此也不可能反抗整个萨波利特战团。他能够做到的,就是为维多利亚带去一些慰藉和谎言。
“他说过会带我走”
“他食言了”
莉莉娅对此并不意外,所有人都无法离开厄尔庇斯,说起来她开始有些担心艾尔的安危。
“瑞米特死了,凶手为了救出囚犯而制造爆炸害死了他的小队。”
是菲雅做的吗。这其中到底卷进来多少无辜的人。
“一共八人死在了这场谋杀中,只有一名名为利特的火系魔法士疑似被救走,还有他的家人也在爆炸后消失在了家中。”
但是利特已经在复仇之火中燃烧殆尽,维多利亚的仇恨已经无处寻找和宣泄。可她为什么要对自己说出这些话,因为悲伤,还是和耶罗的目的一样。
利瓦就是利特,在艾尔的描述下,应该很多人都已经知道了这个真相。结合萨波利特的愤怒不难猜出菲雅可能杀死了战团内重要的人,又因为利特赴死的目的就是为了杀死自己,从而很容易的就找上了这一条线。
到底是谁想要拯救莉莉娅,这是埋在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你想要报仇吗,维多利亚。”
“我做不到”
“利瓦就是利特,你的仇人已经死了。”
道出这个真相后,莉莉娅的心中有些不安,她不知道自己是否透露出了什么信息。同时维多利亚的表情开始收起悲伤,她几乎已经快要确定自己的想法。
“呐,莉莉娅,你想见见菲雅大人吗?”
“圣女是不会出现在这里的,维多利亚,你现在应该做的是为瑞米特的死亡去祷告。”
“菲雅大人如今就在萨波利特团长的身边,宣告对耶罗队长的处罚。”
不可能。
这么短的时间内菲雅不可能带着利特的家人逃走,还轻松杀死与自己实力相当的敌人完好的返回萨波利特的身边。
除非,杀人者不是菲雅。
这也是维多利亚心中的想法,只是没有莉莉娅的口中获取更多凶手的信息还是遗憾。或许就连莉莉娅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想要拯救她于深渊,如果她知道的话,或许利特就不会死了。
那么,过去十年到底是谁还牵挂着莉莉娅如今的处境。
“但这没关系,从莉莉娅逃走的瞬间。计划就已经宣告失败了,无论是谁动了离开厄尔庇斯的想法,都应该付出代价。”
她到底是谁?对此,莉莉娅只是闭上了眼睛。这些都只是维多利亚的猜想,并不能够因为一个的猜想而怀疑审判一位萨波利特的圣女,尤其是她还拥有着许许多多人的敬仰。
可接下来的一幕,却是让莉莉娅感受到了绝望。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明白空气中那淡淡的血腥味到底从何而来。随着简易光魔法的缓缓升起,照亮了阴暗处的角落,那里静静的坐着一位女孩,她终究是没有等来梦想中的生活。
鲜血在裸露的皮肤上干涸,而大大小小的伤口遍布全身。双手被穿过钉在了墙上,而致命伤则是贯穿胸口的一处豁口,几乎将所有内脏搅碎掉落一地。
“开什么玩笑,离开厄尔庇斯。”
莉莉娅将这一幕牢牢的记在心中,原来就算自己乖乖的听话,承受一切灾难的痛苦,也还是会有人因为自己而死。从踏入这座厄尔庇斯开始,等到所有人的命运就只有死亡这一条道路可走。维多利亚所做的一切,也仅仅不过是想要让自己的生活变得更加好一些。
可她这样的笑容和作为,却让莉莉娅感到了久违的恶心。
“耶罗队长还是太生气了,把场面弄的一团糟。不过好在,艾尔已经帮我们抓到了凶手的尾巴,一切就交给时间去发现真相吧。”
“维多利亚”
莉莉娅低喊了一声,从中能够听出她的悲伤与愤怒,但暗淡的眼睛满是被事实冲击后无望的破碎,但这样的反应却不足以让维多利亚尽兴。
“你真的有为瑞米特的死亡而伤心吗”
“当然有”
“那你曾想过与他一起离开厄尔庇斯吗”
维多利亚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转身直接离去,只留下莉莉娅独自面对艾尔的尸体陷入无尽的怀疑悔恨当中。而在离开审讯室后,维多利亚看着面前的女人,她知道那个问题两个答案都是错误。
“瑞娜大人,确实有人想要救走莉莉娅。但她似乎不知道这件事,菲雅大人应该与这场混乱无关。”
“就算是死,她也离不开厄尔庇斯。菲雅一整天都留在萨波利特战团中,当然不是她。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十年,她也没做出任何伤害战团的事情,凶手仍在隐藏。”
瑞娜在验证了自己的想法后,挥退了维多利亚。
“萝琳,你到底在哪里。瑞米特的仇,你一定要付出代价。”
与此同时,在萨波利特面前。耶罗正惶恐不安的跪倒在地,向团长奉献自己虔诚的忠诚。而在他的身边,正是温柔治愈的圣女大人,以及其他战团内的诸多大剑师与大魔法师都悉数到齐。
难道自己的想法错了吗。
耶罗不敢反驳,也不敢提出任何问题,这场会议的主要目的是对近近来发生的混乱进行商议,他只不过是正好撞上了枪口。
“费德尔死了,萨德和基米也死了。一位剑宗师,一位大剑师和魔法师,以及许多萨波利特战团的孩子们。”
“至今,我们都没有发现凶手的蛛丝马迹,是我萨波利特无能,还是你们根本就不将其放在心上。”
高位上的萨波利特语气平淡,表情也十分平静。可就是那份不怒自威带来的压迫感令在场的所有人感到胆战心惊,尤其是正面迎对的耶罗只感觉脑子里面翻江倒海,根本什么话都想不起来。
“早有传言,暗中存在着一个组织势必要将整个萨波利特战团毁灭。他们之中存在着魔导师,大魔法师以及大剑师,纵使体量远远比不过战团,却仍旧给我们造成了如此大的麻烦。”
“不日,墨菲大魔法师将会来到这边,对死者和现场展开调查。耶罗,你加入护卫队中,势必保证一路上墨菲大魔法师的安全。”
“是,萨波利特团长。”
就这样被轻飘飘的放下了,耶罗还是感受到了不真实,看来此行必定危险不断。
“等到凶手伏诛后,菲雅,你负责一下大试炼的计划。”
“是,父亲大人。”
今天是菲雅大人吗?看来难度应该会降低不少,就算受伤了,也不用担心生命安全问题了。在场的人纷纷不免放松下来,看来是对菲雅的实力和温柔有着绝对的自信。但是,在菲雅复仇的计划暂时失败后,她就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假装温柔慈爱的绝对圣女了。
这一次的大试炼,则是菲雅向他们收取的第二笔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