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斯的心中闪过一阵不安,按时间算罗飞他们大概已经越过了森林湖,正在去往极东城的路上。由于不知道领域扩张的极限和期间难免遭遇的意外,罗斯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但只要艾莉还没有被发现行踪和生死,那么他就是安全的。
菲雅的魔法已经快到尾声,治愈的白光平等的落在每个人身上,抹除毒性的同时恢复被损耗的生命力,但对于那些死去的人却是无可奈何。
就连罗斯都能享受这份仁慈,身体上的创口正在缓慢的愈合,但大剑却不知道被丢到了什么地方。看着空中盘旋的风妖,闪耀的利爪似乎能够撕裂钢铁,其实力早已超越了刚才被自己袭杀的那几只小风妖。
于是,罗斯又将目光转移到了利利瓦尔的身上。深夜,疲惫与悲伤让他无法控制的陷入了睡梦中,蜷缩火堆一旁看上去弱小又无助。那无疑是最好的人质,可守候的风鸟与距离又成了最大的问题。
自己只有一次机会。
等到菲雅的魔力消耗殆尽,天上的风妖不再守护,风之领域不再蔓延的瞬间,就是罗斯出手的最佳时机。
两人默契的都没有言语,静静的等待净化之环完成之时,就是菲雅魔力损耗最多的瞬间。
而菲雅似乎是明白了一切已成定局,在确保所有人没有生命危险之后,领域瞬间破碎,风妖数量锐减,给了罗斯一种自己无力支撑的假象。一切正如预料中的那样,风锁无法控制住一位恢复状态的剑师,地上的凡兵成为了刺向菲雅的利刃。
就算风妖扑面而来,罗斯也丝毫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任由利爪撕开自己的后背。
势再一次笼罩现场,而这一次带来压力却让菲雅险些站立不住,听见一旁传来破碎的声音。一只只风鸟正被压力瞬间挤爆,而守护的屏障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动静,让睡梦中的利利瓦尔露出了痛苦中的表情。
面对袭来的铁剑,升起的风将菲雅带远离开,而罗斯则是得到了势的加持后动作一招一式间更加强大与迅捷。仅仅是触及菲雅魔法的范围内,手中凡铁被搅碎成无数碎片,却在罗斯强势的压迫力下成为高速迸发的炮弹,穿透了菲雅贴身的保护屏障,爆出一片鲜血。
似乎被打中了关节点,菲雅此时无力再抬起双手,魔法阵只能凭借精神在空中缓慢形成。而罗斯依旧步步紧逼,伴随每一棵树的倒下都让他再一次迸射前进,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而几乎每一次出手都能撕开菲雅的风障,随手抓来的草木石子成为了致命的武器。
两人的战斗动静很快引起了山谷外的注意,可是却没有一个人胆敢靠近,就连莱恩也被满山的野兽阻拦了去路。
“菲雅大人,别再跑了。不妨好好谈谈。”
罗斯再次捡起了一把铁剑,率先停下了脚步。同时菲雅的微型魔法阵已经构筑完毕,星光汇聚其中散发着危险的感觉。
两人手中都握着能将对方杀死的武器,此时已经没有再收手的必要了。
随着罗斯将手中凡铁震碎,同时魔法阵中数道蓝色射线鱼贯而出,顿时分裂成数百个微小的淡白箭头,准确无误的与扑来的铁渣迎面相撞。
魔法在空中不断旋转加速,直到缠绕其中的微风将铁渣彻底捕获,随后成为了射向罗斯的箭矢。
土坑不断在脚下爆炸,黑色的箭头带着无形的拖尾让罗斯几乎无法用视线捕捉,只能全心聆听空中传来的波动。但风的速度实在太快,很快就追上了他的脚步,在身上不断爆出血坑,如同菲雅身上一样。
直到一轮追射过后,菲雅的下一轮魔法也已经准备好了。
拖着再度受伤的身躯,罗斯明白无论如何自己都不是菲雅的对手,于是干脆举手投降。
“菲雅小姐,一定要拼个你死我活吗?”
菲雅也明白这不可能,双方都没有杀死对方的想法,只是无法认同这样的做法。就算东莱城主该死,自己仍需时间和证据才能确定其罪行,而罗斯则是采用了非常手段逼迫她就范,且其中害死了不少无辜的人。
菲雅不是真正的圣女,否则当初她就不会选择毁掉整座极东城。
最重要的是罗斯触碰了她身边的人。
“罗飞已经将艾莉带走了,我不会再阻拦你救谁。山上似乎传来了很多不妙的气息,作为菲雅大人唯一的帮手,我想可以暂时停火。起码我不会离开,菲雅小姐也不会离开。”
不光是山上的魔兽,在领域破碎前,菲雅还知道外面聚集了很多人。眼下她需要时间去调查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些类似的光点又是不是艾莉的行踪。
两人达成协议之后,罗斯伸出双手坦然接受束缚。
随后风妖再度飞翔,直到越过人群看见了因为拥挤混乱而惨死的尸体。远方漫山遍野的毒雾驱赶无数生命逃亡,可一路上到处都是随处可见的尸体,整片森林忽然间就变成了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菲雅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空气中残留的魔力气息让她明白,可是触目惊心的画面却让她有些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一瞬间的悲伤险些将她彻底击垮,但菲雅很快明白了目前的状况,毒雾可能还在继续扩散,而弥补这个过错的人只能是自己。菲雅收回了所有的风妖,解除了自身所有的魔法,只为节省下每一丝魔力。这是她最脆弱的时候,可罗斯依旧不敢轻举妄动。
风之领域再度展开,覆盖了半座山谷就已经到了极限。菲雅毫不犹豫的直接吞下了一块魔石,逼迫身体主动消化其中储存的魔力。其代价是巨大的,其愧疚也是巨大的。
顷刻间强大的魔法气息掀飞了周围一切存在,让方圆数十米化为了焦土,被震飞的罗斯仍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看着眼前的一幕明白似乎出现了什么意外。
野兽盘踞的原因是什么,魔力爆发的原因是什么,菲雅到底看见了什么。
种种疑问让罗斯心里开始不安,但唯一确定的就是罗飞依旧活着。
这一次领域扩张的速度和动静要远远超过之前,狂风席卷了整片大地,让森林摇摆大山晃动。一层层波涛似的风浪从山谷中轰然爆发,其震鸣声响彻云霄。
野兽匍匐在原地呜咽,不敢抬头仰望天空的神威,敬畏自然之力的伟大。流民们瑟瑟发抖低泣,抱头蜷缩在原地不敢迈出一步,恐惧着风会把身体撕裂。魔法士与剑士挤开了人群,纷纷涌入山体的裂隙中,亲眼目睹这场魔法灾厄的恐怖。
这是人之力的极限。
风吹动衣襟猎猎作响,铁打似的身体也经不住摇晃,莱恩震惊这一幕奇迹,布莱特到底遭遇了什么存在。这种程度的力量已经超越了奥德修大魔法师,难道存在于此是一位真正的魔导师吗?那么仅凭她一人就足以毁掉整座东莱城。
而这一切到来的效果也是显著的,毒雾来不及移动自己的脚步,就像是一团团散落的浮灰被飓风刮上天空,眨眼间消失不见。而森林也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与绿色,只是那些逝去的生命却再也无法回来,菲雅的心依旧痛苦,这和当初自己想要毁掉极东城的感觉不一样。
自己无意杀死了太多的无辜之人,菲雅还没有做好接受这份罪业的准备。
但紧接着强吞魔石的副作用让菲雅口中不断吐出鲜血,浑身上下被剧烈的疼痛包围,同时魔力也开始暴走。不过菲雅却仍旧记得将躁动的魔力禁锢在周围,否则一旦魔力流窜出去,那么周围数百米的生物都将被无形的粒子刮去身体每一片血肉,瞬间暴死。
在临别之际,罗斯得到了菲雅最后的留言和自己的大剑。
“菲雅答应你的条件,请你照顾好艾莉和利利瓦尔”
作为身旁唯一的生者,罗斯看着眼前这一幕,说不出的震惊。势在接触的瞬间就让他遭受沉重的打击,那是一层密不透风,挂满倒刺的魔力之墙,菲雅将自己锁在了其中,而这样的情况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
罗斯紧紧皱起眉头,那么接下来的计划又该如何行动。
他答应了菲雅的留言,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