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发红眸的少女,英雄之剑「终奏者」的化身,注视着天启噩像妲己千年游戏的守望者,此刻,正站在薇尔和上官兰的面前。
随着小终的出现,上官兰手上那块怪石,裂缝下的幽蓝此刻愈发耀眼,如同心脏一般跳动着。
小终的那双红色眸子闪动着明亮的光芒,那闪动的频率,与那石头的频率渐趋同步。
“你选择了继续向前,我也没有食言,现在,你找到了我……薇尔·乌可。”
小终朝着薇尔缓缓伸出手,继续道:
“接下来,证明你,斩杀她。”
“我要怎么做?”薇尔上前一步,踏出了第一步,问道。
“……先往前,往宅子里去吧,在这路上,我会向你解明困惑。”小终侧过身子,手伸向村镇小道,淡淡道。
“走吧。”薇尔牵住上官兰的手。
“嗯。”上官兰抬起头,看向薇尔的眼睛,然后坚定的点了点头。
当然,不到五秒之后,她的目光就又挪开了。
两人朝着柳村内部迈开脚步,小终也转过身,一边在两人面前行进,一边说:
“你们刚才所拿到的,就是「英雄」遗落于此,用于镇压妲己的那份力量,也就是……「终奏者」的核心。”
“「终奏者」的核心?”薇尔望向上官兰手上的那块石头,有些惊讶的说道。
自己当年遇到「英雄」的时候,ta手上的「终奏者」便已经是中间缺了一块的状态,自己拿到的时候也是这样。
那个时候薇尔还在想,「终奏者」用起来这么坚硬锋利,为何还会坏成这样子,现在想起来,跟天启噩像妲己打成这样,不磕碜。
“那核心,也是我意识的所在,薇尔,当你带着「终奏者」本体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我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你,并且收回了「终奏者」。”小终说:
“因为假如你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在战斗中使用了「终奏者」,恐怕会惊动天启噩像妲己,因而引来一些不好的结果。”
“原来如此……还以为你是因为我总往你身上放火放冰放闪电才跑的呢……”薇尔打趣道。
不过说真的,薇尔在第一次没能拿出「终奏者」,同时见到小终的时候,还真以为自己被封号了呢。
原来,都是小终为了薇尔自己好……她真的,我哭死。
“你说的那些事,我以后也许会考虑一下的……”小终毫无波澜的回应了薇尔的打趣。
柳村的泥泞道路两旁,一连串紧闭的宅门,店铺等,全部都寂静无声,街道两旁没有行人,只有雨水飘落的哗啦声,与呼呼的风声。
婚宴的现场离薇尔和上官兰所处的入口很近,因此应该用不了几分钟的脚程。
“我……我想问……”上官兰凑上前几步,结巴着说出了自己的问题:
“为什么……「英雄」不来……”
“……”薇尔陷入了沉思,这个问题也是自己想问的。
如果是现在的话,「英雄」生死不明,自然不可能来帮助自己或是上官兰,但……如果是几百年前,「英雄」只是为上官兰提供了薇尔会到来的预言,自己却没有来救她。
“这个问题,跟「英雄」相处了很久的薇尔,应该能替我回答吧。”小终看向薇尔,道。
“啊?我吗?嗯……”薇尔歪了歪脑袋。
仔细想了想,薇尔大概已经知道了原因——
“大概是「英雄」ta……需要拯救别的地方吧。”薇尔缓缓道。
“差不多吧……”小终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抬起头,仿佛在回忆一些往事似的,说道:
“说起来,「英雄」算是我的第二任主人,虽然我的自我意识是产生在和「英雄」一起的时候……ta并不是一开始,就是你们所知道的那个「英雄」,
“ta曾经也和你们一样,是一个被现状推着走的普通人,ta就这么一步步的前进,逐渐肩负起整个世界,失去了很多,也获得了很多。”
小终入神的叙述着,面对薇尔和上官兰,她似乎是看到了那个曾经的「英雄」。
那个时候,自己还没有自我意识,也不是「英雄」最趁手的武器,只是被ta的同伴赠予的应急所用。
但最后,自己却在最后成为了「英雄」最重要的兵器之一,陪着ta走过了长久的岁月,自己,可以说是见证了ta的成长。
所以,自己也还记得,那天的「英雄」,面对浩瀚无垠,即便耗尽余生,也绝无可能全部走遍,全部拯救的宇宙,所说的话……
“孤身一人自然做不到拯救一切,但,我,我们行过的足迹,会连接起万千星辰,亿万生灵,如此交织连接,就一定能做到。”
事实就是如此,「英雄」即便再超凡强大,也不可能拯救每一个世界,每一个人,也总会有无暇顾及而产生的牺牲和悲剧。
但「英雄」留下的足迹,曾经救过的人,会沿着ta的足迹迈进,继续将「英雄」的足迹传承到更多的地方……
这,就是「英雄」最终的选择。
“‘孤辰难耀,众星永辉’,这是「英雄」的选择,ta不知播撒光,ta,同时也在传递光。”小终对薇尔道:
“距离ta立下如此雄心,已经过去了几千年,有些时候,ta也会暗自怀疑自己,但今天……看到了你们,我觉得,ta的怀疑是多余的。
“你们的确也是再被现状推着走,也许也无意成为所谓英雄,但,无论你们是否承认,你们都的的确确的行走在「英雄」曾经走过的道路上。”小终少见的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
“这高帽戴的可真高啊……”薇尔捂着脑袋感叹道。
“主要是,为你接下来要进行的试炼增添一点信心,让你能……稍微多坚持一会。”小终图穷匕见,把话题从理想拉回了眼下的现实。
说是什么走在了「英雄」曾经的道路,可曾经击败妲己的可是早就毕业了几千年的「英雄」,而薇尔和上官兰,现在最多也只能对标初出茅庐的「英雄」吧……
可别说什么拯救全世界了,这一战要是输了,在座诸位都要小命不保了……不对,恐怕全都要像上官霁兰一样,被那个变态天启噩像拉进永劫轮回里永世不得超生了……
“说了这么多,这试炼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英雄」以前也做过吗?”薇尔问。
“ta没做过,试炼的标准,是看你有没有激活完全体「终奏者」,并战胜妲己的能力。”小终回答道:
“因为试炼的对象是薇尔,因此我会先让上官小姐按照规则进入婚宴现场。”
“……”薇尔沉默片刻,开口说:
“只要我通过了试炼,就能打败妲己,对吗?如果通不过怎么办?”
“只要通过试炼,你就能打败妲己,如果通不过……”小终凝视着薇尔的眼睛,凝重道:
“也许也可以,但绝对……不会是你想迎接的那种胜利。”
……
“啊……真是不错啊……”
克劳斯半蹲在一张木桌前,一边脱下沾满红色液体的手套,一边仔细的欣赏着自己新创作的“艺术品”,反复感叹着。
在跟着「灾厄」的代行者离开之后,他好像过得比以前还要闲,本以为「灾厄」会给他委以重任,但……
“继续你的创作吧,我喜欢你的这些艺术……至于‘和那位侦探的对决’,就像我说的,等他们从那个天启噩像统治的世界里出来,再说吧。”
克劳斯这所谓的“艺术品”,据他所说,是一个花盆……一只完全用血肉,纯手工打造的花盆。
花瓶的主体,用的是拼接起来的碎骨和皮肉,具体用的是哪些部位,自己已经记不太清了。反正,自己为了还原花瓶的易碎特征,没有粘的很紧,随便一摔就会碎。
花瓶内部的泥土就很容易了,用搅碎之后风干的肉末就行,要浇水就更容易了,用血就行。
至于花瓶最重要的一部分——花卉,克劳斯花了最多的时间构思和打造……
那是一朵由细骨作为枝干,器官切片作为叶片,脸皮和牙齿作为花瓣,眼球作为花芯,血管作为花蕊的苍白“鲜花”。
这些日子,克劳斯被允许在「灾厄」支配的无数世界里自由行动,自己也因此见识了不少奇特的生命体,但果然,他最钟爱的还是像自己一样的人类。
毕竟,只有他们,才是自己的同类,用别的物种进行艺术创作,总感觉没什么意思……
“吱呀……”就在这时,克劳斯背后的门被推开了,轻盈的脚步声迈入,克劳斯不需要回头就知道是谁。
这个小房间,只有自己和她两个人能进来。
“不错的艺术品,”被称作「灾厄」代行者的女子缓步走近,驻足在那花瓶面前,目光上下打量,满意的点点头:
“这样的混乱,这样的扭曲,正是「灾厄」的追求之物……”
“你来了,正好,冒昧的问一句,那个……薇尔·乌可,听说在之前还拯救过一个世界,加上我原本的世界是两个,既然她现在离开了,为什么不重新让那个什么妖星,在砸下去一次呢?”克劳斯问出了这几天困扰自己很久的问题。
按理来说「灾厄」应该不缺少这些人力物力,完全可以让那些被拯救过的世界再度陷入灾厄,让薇尔那些人疲于奔命却什么也做不到。
“不需要,「灾厄」的种子已经播下,无论如何的想要根除,它们都会继续生长。”「灾厄」的代行者淡淡道:
“你提到了薇尔·乌可拯救的第一个世界,那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那个世界曾经被「英雄」拯救,「灾厄」一度消弭,但最终,它依旧复燃如初,恢复了与我们的联系,获得了来自我们的帮助……
“因为灾厄的种子,一旦播撒,便不可能被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