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的流光在车窗上拖曳成五彩斑斓的丝带，映在霍幼晴新奇的猩红眼瞳里。她像第一次坐碰碰车的小朋友，整个人几乎贴在出租车的后窗上，小小的鼻尖抵着微凉的玻璃，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晕开一小片白雾。
“轩，那个灯！会变色！”她兴奋地指着车窗外一个巨大的旋转灯牌，狼耳在陆轩的棒球帽下（为了遮掩，陆轩贡献了自己的备用帽子）欢快地抖了抖，帽子边缘被顶得微微起伏。
陆轩伸手把她往后拉了拉，防止她一头撞上去。“嗯，霓虹灯，晚上才好看。”他压低声音，瞄了一眼前排的司机。司机师傅正从后视镜里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戴着他帽子、行为举止格外“活泼”的小姑娘。
“小姑娘挺精神啊，”司机师傅乐呵呵地搭话，“跟哥哥出来玩？”
“嗯！”霍幼晴用力点头，完全没意识到“哥哥”这个称呼，转头看向陆轩，眼睛亮晶晶的，“陆轩，好玩！比走路快多了！”她甚至学着电视里看到的，伸出小手在座椅上拍了拍，发出啪啪的轻响，似乎在表扬这台会跑的钢铁盒子。
陆轩嘴角抽了抽，赶紧按住她不安分的手：“幼晴，坐好，系安全带。”他倾身过去，拉过她身侧的安全带。霍幼晴立刻像被点了穴，身体僵硬，眼睛瞪得溜圆，看着那根带子咔哒一声扣紧在卡扣里，将她固定在座椅上。
“被绑住了？”她小声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手指抠了抠带子。
“安全。”陆轩言简意赅，顺手把帽檐又往下压了压，确保那对不安分的耳朵轮廓被完全隐藏。
车子驶入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路灯的光线变得稀疏。霍幼晴安静下来，不再看窗外，而是低下头，开始摆弄她的新手机。那个滴血切肉刀的手机壳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狰狞，与她此刻安静的模样形成巨大反差。
她点开相机，镜头对准了陆轩放在膝盖上的手。
咔嚓！
轻微的声响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司机师傅又好奇地瞥了一眼后视镜。
陆轩：“......” 他默默把手揣进了大衣口袋。
霍幼晴皱了皱小鼻子，似乎对失去拍摄目标不太满意。她想了想，把镜头转向自己，来了张角度清奇的大头自拍——画面里主要是她尖俏的下巴、一点点鼻尖，以及帽子边缘露出的几缕银白发丝。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似乎觉得不太满意，又删掉了。
车子终于停在了老旧的居民楼下。陆轩付钱下车，霍幼晴像只终于解除了封印的小动物，动作麻利地解开安全带，迫不及待地钻出车门。晚风吹来，她立刻舒服地眯了眯眼，狼耳在帽子下惬意地抖了抖，仿佛在呼吸自由的空气。
“谢谢师傅！”她甚至学着陆轩之前的样子，对着驾驶座的方向，脆生生地说了一句。虽然发音有点生硬，但语气里的开心是真实的。
司机师傅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花：“哎哟，小姑娘真懂事！慢走啊！”
陆轩有些意外地看着她，嘴角不自觉上扬。看来社交技能的学习速度比预想中快一点？
两人上楼。出租屋的门一开，霍幼晴立刻踢掉脚上明显大一号的帆布鞋（陆轩临时买的），赤着脚哒哒哒跑进去，目标明确——直奔沙发，一个飞扑，把自己埋进了柔软的靠垫里，舒服地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尾巴在宽松的运动裤里顶出一个小鼓包，惬意地晃了晃。
“呼——到家了！”她把脸埋在靠垫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卸下所有防备的慵懒。
陆轩看着沙发上那一小团，无奈地笑了笑，开始收拾散落在玄关的购物袋。他把装着新衣服的袋子递给她：“幼晴，自己把新衣服放好？”
霍幼晴从靠垫里抬起头，接过袋子，点点头，抱着它们跑进了卧室。陆轩能听到里面传来窸窸窣窣整理的声音，虽然笨拙但很认真。过了一会儿，她穿着那件印着霸气狼头的黑色新T恤跑了出来，一脸“快夸我”的表情。
“放好了！”她宣布，然后目光落在墙上的挂钟上，猩红的眼睛眨了眨，小嘴慢慢瘪了下去。
陆轩知道，上班时间到了。
他拿起挂在门后的黑色大衣穿上，又把那顶标志性的帽子戴好。霍幼晴亦步亦趋地跟到门口，小手揪着他大衣的衣角，仰着小脸看他，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依恋和不舍。
“陆轩...又要去便利店？”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委屈巴巴的尾音。
“嗯，要工作。”陆轩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很快回来。像昨天一样。”
霍幼晴低着头，脚尖无意识地蹭着地板，揪着他衣角的手指更用力了。过了好几秒，她才闷闷地说：“那...早点回来。不要跟...那个雌性...说太多话。”她指的是林晓燕。
陆轩失笑，揉了揉她被帽子压住的头顶能感觉到下面的耳朵动了动：“知道了。在家乖乖的，饿了就泡面，或者冰箱里有牛奶和水果。手机想我就发消息，但别像昨天那样刷屏，好吗？”他放软了语气，像是在哄一个要上幼儿园的小朋友。
“嗯。”霍幼晴这才慢慢松开手，手指却还依依不舍地勾着他的衣料边缘。她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有点勉强的笑容，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尖尖，“陆轩，路上小心。”
陆轩心里一软，又捏了捏她的脸蛋：“锁好门。”
门关上，隔绝了屋内温暖的光线。霍幼晴靠在门板上，听着陆轩下楼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完全消失。屋子里一下子变得格外安静，只剩下冰箱低沉的嗡鸣。她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眼巴巴地看着楼下昏暗的路灯，直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消失在拐角。
小小的出租屋里，只剩下一个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对着手机屏幕发呆的白发红瞳小萝莉，背影显得有些孤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