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开源!

作者:卷饼不吃煎饼 更新时间:2025/6/29 22:38:01 字数:3477

清晨的阳光像一把迟钝的钝刀,慢吞吞地切开了出租屋窗帘的缝隙,却切不开陆轩心头的愁云惨雾。他盘腿坐在地板上,对着沙发扶手上那个拳头大的破洞,手里捏着针线和一块灰扑扑的旧布,感觉自己像个面对绝症的蹩脚外科医生。这沙发,是房东留下的为数不多还算体面的家具,如今却像张开了嘲讽的嘴。

“幼晴帮忙!”清脆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冲劲在耳边响起。

陆轩心头一紧,猛地回头。霍幼晴正蹲在他旁边,银色的发丝在阳光里跳跃着细碎的光,猩红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她手里紧紧攥着的,正是昨天那根被她“轻轻”捏成了九十度直角、造型极其朋克的绣花针。她的小脸绷得紧紧的,写满了“这次一定行”的郑重承诺。

“幼晴啊...”陆轩干巴巴地开口,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带着锈迹,“穿针…这种小事,还是让我来比较快。”

“不!”霍幼晴回答得斩钉截铁,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帽檐下的狼耳也跟着小幅度地扑棱,“幼晴能干!能省钱!” 她特意强调了“省钱”两个字,显然把陆轩昨晚那番“钱袋子快饿扁了”的破产危机宣言牢牢记在了心里,并转化为了此刻无比强大的行动力。

陆轩看着那根倔强地展示着它不屈曲线的钢针,又看看霍幼晴那双充满燃烧斗志、仿佛下一秒就能把这根针再掰出个艺术新高度的眼睛,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马上把针夺回来。但另一个声音——大概是属于债台高筑的穷鬼的叹息——在他脑海里幽幽响起:让她试试吧,万一呢?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再报废一根针,而一根针的价格,在即将到来的关东煮和沙发赔偿费面前,简直是九牛一毛。

他怀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心情,把一根崭新完好的针和线轴,递到了霍幼晴伸出的、带着点急切的小手上。

“好!轻轻的!”霍幼晴像是领受了什么神圣使命,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她小心翼翼地用两根手指拈起那根纤细的针,另一只手笨拙地捻起线头,试图往那个小得几乎看不见的针眼里塞。她的动作僵硬得像个第一次接触精密仪器的机器人,每一次尝试都带着一种要把针尖直接怼穿的狠劲。

陆轩的心也跟着她每一次的“轻轻”尝试提到了嗓子眼。他眼睁睁看着那根可怜的针在她的指尖微微颤抖,针身似乎在她无意识加大的力道下,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点点、一点点地...屈服,向着另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

“咔哒。”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屈服的声音。

霍幼晴的动作顿住了。她眨巴着大眼睛,茫然地看着手里那根再次宣告报废、扭曲得比上一根更有“艺术感”的绣花针,仿佛无法理解为什么它如此脆弱。几秒钟的沉寂后,她慢慢抬起头,看向陆轩,猩红的眼睛里迅速弥漫起一层委屈又无措的水雾,像只不小心打碎了主人最心爱花瓶的小狗。

“它...它不听话...”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鼻音,控诉着针的不合作。

陆轩看着那根彻底变成抽象艺术品的针,又看看霍幼晴泫然欲泣的小脸,最后目光落回沙发那个大得能塞进一只拳头的破洞上。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如同涨潮般淹没了他。补洞?省这点针线钱?在这位拥有“万物粉碎机”被动天赋的小祖宗面前,这简直像个天大的冷笑话。

他长长地、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伸出手,用一种极其轻柔的力道,把那根饱受摧残的针从霍幼晴手里解救出来。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微凉的手指,能感觉到她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绷紧的细小肌肉。

“没事,幼晴,”陆轩的声音带着一种认命后的平静,甚至挤出一点安抚的笑,“是这针...它质量太差了,配不上我们幼晴的手劲。” 他顺手揉了揉她头顶那顶棒球帽,隔着布料也能感觉到下面软软的狼耳动了动。“补沙发这个任务,难度系数太高,暂时搁置。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战略目标——开源!”

“开源?”霍幼晴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那点委屈立刻被新的、闪闪发光的词汇驱散,“就是赚外快!赚好多好多钱!”她兴奋起来,刚才还蔫蔫的狼耳瞬间精神地竖起,在帽檐下努力支棱着。

“对!赚外快!”陆轩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坐吃山空是不行的,我们必须主动出击,寻找新的财源!” 他的目光在狭小的出租屋里扫视一圈,掠过堆在墙角的几箱旧书、几件早该处理掉的旧衣服、还有几个空啤酒瓶。一个念头像电火花一样在他脑子里噼啪闪过——旧货市场!那个周末才开、汇聚了城市各种破烂和奇奇怪怪“宝藏”的地方!

“我知道一个地方,”陆轩的眼中燃起了名为“穷则思变”的小火苗,“那里有很多别人不要的旧东西,但说不定里面就藏着宝贝!我们把它们找出来,卖掉换钱!” 他描绘着蓝图,语气里充满了“空手套白狼”的乐观。

霍幼晴的眼睛“唰”地亮了,比便利店的白炽灯还要耀眼。“宝贝?藏起来的?找!”她一下子蹦起来,抓住陆轩的胳膊,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即将踏上寻宝征程的雀跃,“幼晴最会找了!狼的鼻子,最灵!”她挺起小胸脯,一脸骄傲,仿佛已经闻到了金钱那诱人的铜臭味。

陆轩看着她充满干劲的样子,心里默默祈祷:但愿这“最灵的鼻子”,能找到点真正值钱的玩意儿,而不是什么散发着可疑气味的破铜烂铁。

——

周末的旧货市场像一口巨大的、沸腾的坩埚。人声鼎沸,各种方言的吆喝讨价还价声混杂着劣质扩音器里播放的洗脑神曲,形成一股强大的声浪,冲击着耳膜。空气里弥漫着灰尘、旧书页的霉味、淡淡的铁锈味、廉价香水味,还有不知哪个摊位飘来的油炸食物的油腻香气。

霍幼晴一踏进这片喧嚣的海洋,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兽,瞬间贴紧了陆轩。她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角,棒球帽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紧绷的小下巴和紧抿的嘴唇。周围密集的人流和嘈杂的声音显然让她高度紧张,猩红的眼睛里充满了警惕,身体微微弓起,仿佛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没事,幼晴,跟着我。”陆轩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低声安抚,同时小心地用自己的身体隔开拥挤的人潮。他带着她避开人流最汹涌的主干道,拐进旁边一条稍微狭窄、摊位也相对没那么密集的岔路。这里的摊位大多堆放着蒙尘的旧家具、缺胳膊少腿的电器、一捆捆发黄的书籍杂志,还有成箱的、看不出本来面目的金属零件和废旧工具。

“看,幼晴,就是这些。”陆轩指着一个堆满锈迹斑斑铁疙瘩的摊位,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充满希望,“那些旧机器零件,说不定就有值钱的铜或者铝!还有那些旧工具...”他试图给“破烂”赋予价值。

霍幼晴的紧张感似乎被眼前堆积如山的金属稍稍冲淡了一些。她松开一点攥着衣角的手,鼻翼微微翕动,像一只真正的小狼在空气中仔细捕捉着信息。她的目光在一堆堆蒙尘的金属物品上快速扫过,带着一种本能的专注。

“那个,”她忽然伸出小手指向摊位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铁疙瘩,那东西像个压扁的饭盒,沾满了黑乎乎的油泥,“有味道。”

摊主是个叼着烟卷、满脸油光的中年男人,正唾沫横飞地向另一个顾客推销一个锈得不成样子的台钳。听到霍幼晴脆生生的声音,他斜睨了一眼,嗤笑一声:“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味道?那是废铁味!论斤卖,五毛一斤!”

陆轩有些尴尬,刚想拉着霍幼晴走开,却见她已经像只灵巧的小鹿,几步就蹿到了那堆“废铁”旁边,蹲了下去。她完全无视了摊主和周围好奇的目光,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避开最脏的部分,轻轻戳了戳那个黑乎乎的铁疙瘩。她的指尖染上了一抹油污,她却毫不在意,只是凑得更近,小巧的鼻尖几乎要碰到那冰冷的金属表面,用力地嗅了嗅。

“不一样,”她抬起头,非常肯定地对陆轩说,猩红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奇异的笃定,“这个里面有味道。不是外面的油味。”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是...是沉下去的钱味!”她用了陆轩教她的概念,语气斩钉截铁。

摊主和旁边几个看热闹的都哄笑起来。“哈哈,小妹妹,钱味?你当这是聚宝盆啊?”

陆轩脸上有点挂不住,但看着霍幼晴那异常认真的表情,心里又莫名地生出一丝荒谬的期待。这丫头在某些方面有着近乎野兽般的直觉,万一呢?他硬着头皮走过去,问摊主:“老板,这个怎么卖?”

摊主吐了个烟圈,眼神在陆轩和霍幼晴之间扫了个来回,带着点戏谑:“怎么,真信这小丫头的话?行啊,看在你们识货的份上,这‘宝贝’给你算贵点,五块拿走!”

五块!陆轩心里的小算盘噼啪作响,买一堆废铁?这投资风险也太高了!他刚想摇头,霍幼晴却猛地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摊主,小手已经紧紧抓住了那个油腻的铁疙瘩,一副“不卖给我我就不撒手”的架势。

“幼晴...”陆轩试图讲价。

“五块!就五块!”霍幼晴抢着说,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急切,仿佛怕陆轩反悔,“它值!里面有钱味!”她紧紧抱着那铁疙瘩,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摊主乐了:“得,小姑娘有眼光!五块,拿走!”

陆轩嘴角抽搐,看着霍幼晴那副护食的模样,认命地掏出五张皱巴巴的一块钱。钱交出去的瞬间,他仿佛听到了自己钱包发出最后一声哀鸣。

霍幼晴立刻高兴起来,抱着她那散发着“钱味”的战利品,亦步亦趋地跟着陆轩离开那个摊位,小脸上满是初战告捷的得意。陆轩则拎着这个沉甸甸、油乎乎、怎么看都像是工业垃圾的铁疙瘩,心情复杂得像吞了只苍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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