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作者:小刘GQ 更新时间:2026/2/5 23:41:48 字数:3104

小说片段润色扩写

秦月照的眼神瞬间绷紧,周身残存的微弱灵力下意识地凝在指尖,哪怕浑身剧痛、动弹不得,那双清亮的眸子里依旧盛满了警惕,像只被重伤后误入陌生领地的孤兽,死死盯着刘叙白,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她不清楚眼前这个凡人医师的底细,更不敢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仇家仍在追杀,稍有不慎,不仅自己性命难保,恐怕还会连累这个素不相识的人。

刘叙白见她这般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理解,轻轻摇了摇头,将药碗又往床头挪了挪,语气依旧温和,没有半分不耐,也没有丝毫探究的意味:“姑娘莫怕,我并没有恶意。若是真想害你,前日在山崖下,我便不会费尽力气将你背回来,更不会日日给你熬药疗伤。”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碗沿,犹豫了片刻,还是轻声问道,“倒是姑娘,这般伤势惨重,怎么会独自一人落在那荒无人烟的山崖下?”

秦月照的指尖攥得更紧了,被褥被她掐出几道褶皱,眼底的警惕非但没有消散,反倒多了几分疏离。她抿紧嘴唇,一言不发,只是定定地看着刘叙白,神色冷硬,仿佛在无声地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她太清楚了,一旦泄露半句关于沧澜宗、关于仇家的事,不仅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眼前凡人,恐怕也会被卷入这场纷争,落得个凄惨下场。

刘叙白见她这般执拗,也不勉强,轻轻笑了笑,眼底没有半分失落,反倒带着几分通透的释然。他挠了挠头,拿起床头的药碗,语气轻快地打圆场:“罢了罢了,不愿意说便不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我懂。你好好修养身子,药还温着,等会儿记得喝,喝了药,伤势才能好得快些。”

说罢,他便端着药碗,轻手轻脚地转身走出房间,关门时特意放轻了力道,生怕惊扰到床上的人。木门“吱呀”一声轻响,缓缓合上,彻底隔绝了两人的视线。

直到听到刘叙白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院门外,秦月照才稍稍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微微舒缓,指尖的灵力也缓缓散去,但眼底的警惕依旧没有完全褪去。她撑着虚弱的身子,缓缓转动脖颈,仔细探查着这间屋子——这是一间简陋却干净的茅草屋,土墙斑驳,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墙角放着一个装满草药的竹筐,床边摆着一张陈旧的木桌,桌上放着几个粗瓷碗和一卷绷带,处处都透着凡人生活的烟火气。

目光移向窗外,透过破旧的窗棂,能看到院中晾晒着密密麻麻的草药,有艾草、金银花、甘草,还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寻常草药,阳光洒在草药上,泛着淡淡的光泽,空气中的药香也愈发浓郁。

她缓缓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的胸口,指尖触及衣衫下的伤口,一阵钻心的剧痛瞬间席卷而来,疼得她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脸色愈发苍白。她又试探着运转一丝灵力,却发现丹田内紊乱不堪,灵力溃散得几乎难以聚拢,内伤远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唯有体表的外伤,被人用干净的绷带仔细包扎过,伤口处还敷着清凉的草药,缓解了几分痛楚。

秦月照缓缓闭上眼,心底泛起一丝庆幸——不管怎样,她还活着,没有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没有被仇家找到。哪怕伤势惨重、灵力尽失,哪怕身处陌生的环境、面对陌生的人,活着,便有希望。

她试着撑着身子想要下床,哪怕只是走到窗边看看,可刚一动,浑身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险些晕过去。她连忙躺下,大口喘着气,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被褥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只能先静心静养了。”秦月照在心底暗叹,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如今的她,别无选择,只能慢慢调理伤势。

日子一天天过去,刘叙白对她的照料,细致得无可挑剔。除却那些极为隐私的琐事,他几乎事事亲力亲为——每日天不亮便上山采药,回来后熬药、煎粥,按时端到她床边;每隔一日,便会小心翼翼地为她更换伤口的绷带,动作笨拙却轻柔,生怕弄疼她;夜里若是听到她因伤势疼痛呻吟,便会起身,坐在床边,轻轻哼着青竹镇的民谣,安抚她躁动的心神。虽然这些对于修士来说并没有太大用处,但秦月照还是打心眼里感谢眼前这个凡人。

直到第三日清晨,秦月照才勉强能撑着身子下床活动。她扶着墙壁,一步步挪到屋门口,清晨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带着淡淡的暖意,驱散了几分周身的寒凉与虚弱。刘叙白恰好端着粥走过来,见她站在门口,脸上瞬间露出惊喜的笑容,连忙放下粥碗,快步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她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关切:“姑娘怎么下床了?身子还没好利索,可不能逞强。”

“总躺在床上,身子反倒更僵了,想出来透透气。”秦月照的语气,比初见时柔和了几分,警惕也淡了些许,任由他扶着自己,慢慢挪到院中 的小石桌旁坐下。

此后几日,只要天气晴朗,刘叙白便会扶着秦月照,在庭院里慢慢走动、晒太阳。庭院不大,却被他打理得干干净净,除了晾晒的草药,墙角还种着几株月季,开得正艳,微风一吹,花香混着药香,格外宜人。秦月照坐在石凳上,看着刘叙白忙碌的身影——他正蹲在院中,小心翼翼地翻动着晾晒的草药,指尖轻轻拂过叶片,动作轻柔而认真,阳光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衬得他那张憨厚的脸庞,愈发温暖。

秦月照坐在石凳上,目光缓缓掠过庭院,无意间瞥见院子前方相连着一间简陋的木屋,木屋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用墨字写着“刘记医馆”四个小字,字迹工整却略显单薄。原来,刘叙白的医馆离他居住的房子这般近,甚至可以说,这间茅草屋的前面,便是他接诊看病的地方。

此时医馆的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看不到往来求医的人影,相较于青竹镇街口那些门庭若市的老医馆,这里显然冷清了许多。秦月照心中微微疑惑,想来是刘叙白太过年轻,镇上的百姓或许还未完全信任他的医术,才会这般冷清。

她正思忖着,刘叙白恰好翻完手中的草药,直起身来,见她目光落在前方的医馆,便笑着走上前,顺势解释道:“姑娘想必是看到前面的医馆了吧?我这医馆就开在屋前,图个方便。”

秦月照微微点头,轻声问道:“镇子人不少,你这医馆里这般清静,倒是少见。”

刘叙白闻言,非但没有半分失落,反倒笑得愈发爽朗,语气里满是通透:“冷清些也好,姑娘不必觉得奇怪。”他抬手望了一眼医馆的方向,眼底带着几分温和的期许,“少些人来求医,要么是镇上的百姓都健健康康、无病无灾,要么便是他们得了急症,被其他医术高超的医师救了,这两种情况,都是好事。人少些,反倒更清净。”

相处得久了,秦月照渐渐发现,这间屋子里,似乎只有他们两个人。白日里,只有刘叙白采药、熬药、打理庭院的身影;夜里,也只有他们两人的呼吸声,安静得有些过分。她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轻声问道:“刘医师,你就一个人住在这里吗?你的亲人呢?”

刘叙白翻动草药的手,猛地顿住了,指尖微微发白,眼底的笑意也瞬间黯淡下去,神色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抬起头,脸上重新露出温和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里,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苦涩:“亲人……都亡故了。”

他抬手,轻轻拂去一片草药上的灰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诉说别人的故事,却又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悲凉:“我娘生我的时候,难产走了;我爹是个生意人,几年前,他出门去平京做生意,路过一座山头时,恰好遇上仙人大战,被波及其中,再也没有回来;爷爷奶奶年纪大了,身子一直不好,去年冬天,相继离世了。”

秦月照瞬间默然,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一时间,庭院里陷入了沉默,只剩下微风拂过草药的轻响,气氛有些尴尬。

刘叙白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尴尬。他连忙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药屑,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语气也轻快了几分,刻意化解着尴尬的氛围:“姑娘不必介怀,也不必觉得为难。人各有命,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况且,我这不是还好好地活着吗?以前,这院子里只有我一个人,冷冷清清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姑娘你这一来,我这院子里,也总算有了些人气,算不上冷清了。”

秦月照抬眸,看向他脸上的笑容——那笑容干净而真诚,没有半分伪装,仿佛真的已经看淡了生死,接纳了孤苦的命运。她的心底,忽然泛起一丝恻隐,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眼底的警惕,又淡了几分。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