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路途竟意外地顺利,一路风平浪静,连妖兽都少见。可周十三心头那股不安却越积越重,始终挥之不去。他悄悄掐指,以小六爻术快速占算一卦,卦象一出——留连,中凶。
周十三眉头猛地一皱,气息微沉,低声对众人道:“都小心些,情况不对,收敛气息,随时准备应战。”
柳鹤年纪尚轻,心思单纯,一路与沈砚相谈甚欢,此刻仍未察觉异样,只是好奇问道:“沈兄,你们这般大宗门里,真的像山下画本里写的那样,处处勾心斗角吗?”
沈砚微微一怔,随即摇了摇头,语气坦荡:“为何要勾心斗角?宗门资源虽有高下,却也远没到要互相算计的地步。与其费尽心机耍那些小聪明,不如踏踏实实把修为提上去,实力才是立足之本。”
“我还以为,真和画本里写的一样,师兄师姐互相使绊子,抢夺机缘呢。”柳鹤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挠了挠头。
“并非人人都如方集那般心性狭隘。”沈砚顿了顿,语气稍缓,“正如你师兄所说,修仙先修心。只不过……大宗门人多繁杂,弟子大多是师兄师姐代教,宗门长辈虽不会真的不管不顾,却也少了几分细致教导,很多修炼上的难关,都要自己摸索着度过。”
柳鹤还想再问些大宗门的趣事,周十三忽然抬手按住他的肩膀,指尖微微用力,声音冷澈而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有人,戒备!”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林间密叶中疾窜而出,身形一晃便拦在了众人身前的山道中央,衣袍上还沾着些许尘土与草屑,显然是在此埋伏许久。众人定睛一看,脸色齐齐一沉——竟是方集!
沈砚周身灵气瞬间凝起,秦月照指尖已萦绕起淡淡的月华之力,阮沁和柳鹤也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唯有周十三神色依旧沉稳,目光扫过方集身后的林间,眼底闪过一丝警惕。众人本就不愿与方集这等小人多生纠缠,对视一眼后,便打算绕路避开,尽快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可方集却身形一侧,再次挡在众人面前,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狡诈的笑意,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各位,别着急走啊。.大哥,可以动手了。”
话音刚落,五道身影从他身后的林间缓步走出,步伐沉稳,周身散发着凶悍霸道的气息,与先前那些灵气紊乱、不堪一击的散修截然不同——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壮汉,身高八尺有余,浑身肌肉虬结,手臂比寻常人大腿还粗,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黑布劲装,袒露的臂膀上布满了狰狞的伤疤,周身萦绕着浑浊却凝练的灵气,显然是常年在刀光剑影中厮杀的狠角色;其余四人也各有特点,两人手持开山刀,气息悍勇,两人握着铁棍,眼神阴鸷,皆是筑基初期的修为,战力不容小觑。
为首的壮汉斜睨了周十三一行人一眼,目光粗糙而凶悍,转头看向方集,声音洪亮如钟,带着几分不耐烦:“小兄弟,就是他们抢了你东西,坏了你机缘?”
方集瞬间换上一副愤懑委屈的模样,眼眶微微泛红,指着周十三等人,语气怨毒:“对!就是他们!仗着人多势众,强夺我的洗髓果,还把我打成重伤,这笔账,今日我一定要讨回来!劳烦各位大哥为我出头,事后我许诺的好处,绝不食言!”他演得淋漓尽致,若不是众人亲身经历,险些就要被他蒙骗。
周十三当场满脸错愕,眉头紧锁,刚要开口辩解,戳破方集的谎言,那壮汉已然大手一挥,厉声打断他的话,语气凶悍霸道,带着不容置喙的怒火:“废什么话!欺负一个小辈,算什么本事!好,小兄弟,今日我便为你出头报仇,让这些小兔崽子付出代价!”
下一刻,五道凶悍的灵气同时爆发,如浪潮般席卷而来,震得周围的树叶沙沙作响,林间的空气都变得燥热起来。壮汉率先发难,身形如铁塔般爆冲而出,脚下青石板被他踩得“咔嚓”作响,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巨大的开山刀,刀身漆黑,泛着森寒的寒光,刀身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显然沾染过不少人命。他高高举起开山刀,周身灵气尽数灌注到刀身之上,刀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黑气,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朝着周十三狠狠劈下,力道雄浑,势如破竹,仿佛要将周十三一刀劈成两半。
“小心!”沈砚低喝一声,身形如电般掠出,挡在周十三身前,手中长剑出鞘,“铮”的一声脆响,寒光划破林间的静谧,长剑直刺壮汉的手腕,试图逼他收招。沈砚身为剑宗亲传弟子,修为已达筑基后期,剑招凌厉洒脱,灵气凝练,长剑递出的瞬间,便带着凌厉的剑气,直逼壮汉要害。
壮汉见状,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却丝毫不惧,手腕翻转,开山刀顺势格挡,“铛!”一声震耳欲聋的脆响,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林间,火星四溅,溅落在地面上,灼烧出点点黑痕。沈砚的长剑撞在开山刀上,凌厉的剑气与壮汉浑浊的灵气碰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响,沈砚被震得连连后退三步,手臂发麻,虎口隐隐开裂;壮汉也被长剑的力道震得身形一顿,脚下踉跄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他没想到,这个看似年轻的少年,修为竟然如此深厚。
与此同时,另外四名打手也纷纷发难,朝着秦月照、阮沁、柳鹤三人扑去。两名握棍打手身形齐动,铁棍带着呼啸的风声,分别砸向阮沁和柳鹤,铁棍上萦绕着淡淡的黑气,显然淬过毒,若是被砸中,轻则受伤,重则经脉受损。
阮沁神色冷静,不慌不忙,手持长剑,身形灵动地侧身避开铁棍的攻击,手腕翻转,长剑斜挑,精准地刺向握棍打手的手腕,剑招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正是周十三此前指导她的变通之法。那打手反应不及,手腕被剑尖刺中,鲜血喷涌而出,手中的铁棍“哐当”一声掉落在地,疼得他嗷嗷直叫。阮沁趁机收招,长剑横扫,剑气凌厉,直逼打手的膝盖,打手躲闪不及,被剑气击中,膝盖一软,跪倒在地,再也无法起身。
另一边,柳鹤握紧长剑,牢记周十三的嘱咐,不再拘谨,周身灵气尽数灌注到剑身上,脚下踏出道道灵诀,身形灵动地避开另一根铁棍的砸击,长剑斜挑,借林间风势发力,使出《青竹剑法》第三式“风过竹斜”,凌厉的剑气直逼打手的腹部。那打手没想到这个看似稚嫩的少年,剑招竟然如此凌厉,慌忙横棍抵挡,“铛”的一声,铁棍被剑气震得脱手飞出,柳鹤趁机上前一步,长剑直指打手的咽喉,语气冰冷:“认输,否则,休怪我不客气!”那打手脸色惨白,看着抵在咽喉处的长剑,浑身发抖,连忙点头认输。
剩下两名持刀打手见状,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不再分头进攻,而是一同朝着秦月照扑去,两把开山刀同时挥出,刀风凌厉,黑气萦绕,直逼秦月照周身要害。秦月照神色淡然,周身月华之力缓缓流转,化作一层淡白色的光晕笼罩周身,身形如惊鸿般掠动,避开两把开山刀的攻击,手中长剑轻轻一点,一道淡白色的剑气迸发而出,精准地挡下两名打手的攻势,“嘭”的一声,剑气四散开来,震得两名打手连连后退。
秦月照身形不停,乘胜追击,长剑快如闪电,每一剑都直指两名打手的破绽,月华之力加持下的剑气,不仅凌厉,还带着淡淡的净化之力,能驱散打手周身的黑气。两名打手被秦月照逼得连连躲闪,身上很快被剑气划开几道血口,伤口处被月华之力侵蚀,疼得他们龇牙咧嘴,招式也渐渐凌乱起来。
周十三站在一旁,没有贸然出手,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全场的战况,一边留意着沈砚与壮汉的对决,一边暗中戒备着方集——方集此刻正站在不远处的林间,双手抱胸,嘴角挂着阴狠的笑意,眼神死死盯着战场,显然在等待时机,想要坐收渔翁之利。周十三指尖悄悄凝出灵力,随时准备应对方集的偷袭,同时还不忘时不时开口指导阮沁和柳鹤:“阮沁,小心他的反扑,收招要快!”“柳鹤,稳住身形,不要贪功冒进!”
场中激战愈演愈烈,剑风呼啸,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灵气碰撞产生的冲击波,震得周围的树木摇摇欲坠,落叶纷飞。沈砚与壮汉打得难解难分,沈砚剑招灵动凌厉,擅长借力打力,可壮汉力气巨大,皮糙肉厚,灵气霸道,每一刀劈下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道,沈砚渐渐落入下风,身上已被刀风扫到几道浅浅的伤口;秦月照则十分从容,月华之力源源不断地涌出,长剑挥洒间,剑气纵横,两名持刀打手渐渐体力不支,节节败退;阮沁和柳鹤则并肩作战,配合默契,借着周十三的指导,渐渐掌握了战场主动权,将两名受伤的打手逼得无路可退。
方集站在一旁,看着场上的战况,眼底的阴狠之色愈发浓郁,他没想到,周十三一行人竟然如此强悍,自己找的五名筑基打手,竟然渐渐落了下风。他咬了咬牙,指尖悄悄凝聚起灵力,身形微微一动,便想趁机偷袭沈砚——只要解决了沈砚这个最强战力,剩下的人,便不足为惧……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