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有没有想过,就是因为你妹妹的存在,你才会沦落至现在这个模样?】
青年瞪了那个少女一眼,不过少女并没有理会他的目光,而是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
【倘若她不曾出生,你当时就能跟着身为企业高管的母亲拥有更好的生活。倘若她不那么愚笨,你也不会为了妹妹转学到方便照顾妹妹的差劲学校。倘若她未曾存在,你又怎会亲手断送掉自己的未来。】
『......请闭嘴。』
青年的眼神涌现出半年来最剧烈的一次情绪波动,那是仿佛连神明都会感觉到心头一紧吞噬的愤怒,然而眼前的少女依旧说了下去。
【但是这就是事实...等等...你刚刚“说”了什么?!】
少女这才意识到在这时停的世界中传递过来的突兀的声音。
【但是这不可能啊......除非,除非灵魂已经被污染...等!】
少女还未反应过来,青年便挣脱了他身上“时停”的束缚,冲上前去并用手撑住少女的双肩将其向后推去,而她就这样被青年困在地面上。
然而似乎做出这样的举动便已经是青年的全力,他无法第二次开口说话,却依旧狠狠瞪视身下的少女。
在那个由精英分子组成的家庭,妹妹的出现宛如一道光一般,将他从死寂的湖水中拉出来。正是因为她,自己才能结交到志同道合的友人,才能对未来抱有期待地前进,才学会了如何为一个人奋不顾身。然而她却因为自己的疏忽丢掉了性命,这是自己永远无法被饶恕的罪过,或许就是这份罪恶感与愧疚感,此刻的青年才会如此地愤怒,才会让灵魂被强烈的情绪占据,被慢慢“污染”。
而此时的他全身正不断滴落着滚烫的“汗水”--他灵魂被腐蚀溶解而滴落的液滴。
【嘶,来不及了,我到底在做些什么?】
看着眼前已经渐渐出现黑色空洞的身躯,一种焦躁感与窒息感涌上少女的心头。不过现在不是能够沉沦在情绪中的时候,身为一位神明,此时存在她应该履行的职责。
缠绕着光芒的双手交叠,从天而降的光芒照射在青年身上,并将其缓缓向上抬升。
【下一次睁开眼睛,你便会身处在一个全新的世界中,以全新的躯体开启一段新的人生。请不要慌张,平平淡淡地活下去便好。只要这样的话,身为神明的我就会给予你神明的恩赐。】
与青年惊愕的目光对视,少女缓缓开口。
【在你“诞生”的第二十年,我会使用属于神明的力量--】
【--赋予你最重视的那个人,你的妹妹,一次重生。】
话音刚落,青年便消失在那光芒的尽头。而与此同时,少女的背后逐渐显现出一个碧绿色长发,身材十分丰满的女性。
【这么做你满意了吗?阿特洛波斯。】
【菈米妮,你还真是恶趣味,这么喜欢偷看吗?】
少女回头瞪视着身后突然出现的那名为菈米妮的成熟女性。
【这是我管理的世界,我出现在哪里都不奇怪吧。你还是快去看看那个家伙的状况吧,免得某些好事的家伙来捣乱。话说你怎么突然对一个人类起了兴趣,长达一百年的神明培训每次实习你不是大半都缺勤了吗?】
【只是对那个所谓的妹控有点兴趣而已。】
【是吗?算了,反正我欠你挺多人情的,让你在我的世界里胡闹一下也不会怎么样。】
菈米妮语毕便准备离开,少女却拍了拍她的肩膀。
【今年你的这个世界的车祸发生的数量如何?】
【比往年要少了一些呢,怎么了?】
少女稍作沉默,然后露出了“天真”的笑容。
【只是再出一起车祸,你应该不会在意的吧?】
【......就当我还了三次人情。而且之后你得无偿帮我一次忙,外加下个月的汇报你帮我一起做了。】
【还真是过分的要求...嘛,我答应你。】
两尊神明就这样在道路的中央完成了一次“交易”,并先后消失在原地。
「(我在干什么?为什么突然踩了刹车...大概是昨天没睡好吧,有点危险呐...)」
轿车司机看着眼前无人的马路疑惑着。
「(我刚刚在看什么?)」
街道边的行人也抱持相同的疑惑。然而这终究不过是一个小插曲,这点疑感转眼间便在众人眼中无影无踪。
没有人会知道,就在几个月后离此处不远处,将会发生一起充斥着疑点的车祸。
那场车祸的死亡人数有将近百人。
【得想想怎么填补被腐蚀的灵魂了。】
方才还在地面上的少女正在云端行走着,随后又钻入了一片云朵当中,里边是一扇木门。推开木门,眼前却是令神难以置信的场景。
一个金色短发的男人正躺坐在自家的沙发上,旁边是昨天他亲自给自己的员工福利--不知道产自哪个世界的曲奇--的空盒子。
【瑟兰迪尔,你怎么又强闯少女的闺房?真当我忘记锁门你就能随便串门了?】
【喔,阿特洛波斯,你回来了。因为你这有古怪的能量波动就来看看,没想到这么美味的曲奇你居然还留着。】
眼前这个人的职责是管理各个神明以防其滥用职权,然而只不过是个闲职。这家伙唯一做过的事情就是去各个世界旅游。
少女有些头疼,不过这也是常有的事情。现在有更令她焦虑的事情--她环顾四周却没办法看见被自己召唤而来的那青年的灵魂。
【那个残魂呢?】
【我帮你送进世界里了。】
【...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少女只觉怒火攻心,刚将神力化作一把金色的长枪,却听见了瑟兰迪尔的解释。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别担心,那个灵魂我已经帮你填补好了。】
【...你用什么东西填补的?】
少女的声音带有浓浓的杀气。要知道,灵魂填补所需要的素材可不是轻易就能找来的。最简单的方法都需要炼化数百灵魂回廊中的灵魂,而这就代表着那些灵魂将永远不入轮回,消失无踪。
【放心吧,不是什么脏东西......只不过是献祭术的权能罢了。】
献祭术--与神圣一词相去甚远的神术。而作为使用一项神术的权能,确实能够作为人类灵魂的一部分。但少女此时只觉得眼前的男人发了疯--神术,神明才能使用的魔术,不是人类应该拥有的。而此时瑟兰迪尔看着眼前说不出话的少女,只是笑了笑。
【赋予一个已经运转亿万年的世界一个变数,不觉得会很有趣吗?况且私自修补灵魂、赋予人类神术的权能,这可都是重罪。】
只要二人其中之一向更高层的神明检举,另一个人也逃不掉处罚--慧兰迪尔的意思就是如此。
【原本以为你这不管事的家伙不会来干涉我,没想到居然用这种方式参合进来--你所追求的“有趣”就这么重要吗?】
若是权衡利弊,瑟兰迪尔所做的事情确实对青年的灵魂几乎没有弊端。只要青年没有机会触及到这份力量,甚至不会知道它的存在。尽管这样的修补方式会对灵魂本身的质量造成负面影响,但也不算是太大的弊端。也因如此,少女的怒气稍微平缓下来。
【这是当然--相信我,一定会发生有趣的事情的。】
语毕,瑟兰迪尔已经走到门外,顺手带上了门。
目送他离开家门后,少女将手一挥,一个金色的球体便显现出来。一念过后,一个红色的光点出现在了球体上的一处。
【(布莱恩特家吗.....明明是很好的归宿,为什么我总有一种不安感......)】
轻轻向后躺倒在床上,少女攥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