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墨指尖的寒芒悄然熄灭。强行凝聚和释放精神力威压所带来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涌上,让她不得不微微喘息,扶住了冰冷的墙壁才稳住身形。她冰蓝色的猫瞳里,那慑人的疯狂与寒意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只余下深不见底的疲惫与漠然。
她甚至没有再看那个缩在墙角的栗发女人一眼,仿佛刚才出手驱逐混混的只是顺手拂去一粒尘埃。她裹紧身上宽大的灰袍,转身就朝着死胡同口迈步。生存才是第一要务,多余的麻烦和可能的拖累,她避之唯恐不及,毕竟谁也不想要个拖油瓶,更何况是一只刚穿越过来的小猫娘呢?
“等......等等!” 一个带着哭腔非常软糯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带着急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勇气,在她身后响起。“请......请您等等!”
云墨的脚步顿住了。不是因为对方的恳求,而是因为这声音里蕴含的情绪——除了恐惧和绝望褪去后的余悸,竟有一种……奇异的坚定?她微微侧头,兜帽的阴影遮住了她的表情,只有几缕银发在微风中拂动。
“有事吗?喵~”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软糯,现在还故意的装了一下可爱,却没有任何温度,如同冰泉滴落。高冷喵~
那个栗发女人挣扎着从墙角站了起来。她身形纤细,比云墨略高一些,身上的灰布长裙多处撕裂,沾满了污泥,露出的手臂和脖颈上,除了新鲜抓痕,那些早已存在的淤青和那道细细的魔法灼伤痕迹更加清晰刺目。她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和污渍,露出一张清秀却异常苍白的面容。她的眼睛是和发色相近的温暖栗色,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云墨的背影,里面盛满了复杂的情绪:感激、残留的惊惧、以及一种近乎执拗的......观察?
“谢......谢谢您救了我!” 女人深深鞠了一躬,声音还有些发颤,但努力维持着清晰,“我......我叫艾莉雅,艾莉雅·叶影。” 她报上了全名,这在普遍警惕的贫民窟里,算得上一种信任的姿态。
云墨没有回应这个名字,只是安静地站着,像一尊没有生命的栩栩如生的猫娘雕像?手办!。
艾莉雅似乎并不意外对方的沉默,她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了云墨因为刚才的威慑动作而微微掀起的袍袖下露出的手臂上一一那里有几道不算深但也渗着血丝的擦伤。
“您……您受伤了!” 艾莉雅的语气带上了一丝真切的心疼,仿佛受伤的是她自己。她立刻低头,手忙脚乱地在怀中那个被混混撕扯得有些变形的亚麻布小包里翻找起来。那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呵护珍宝。
云墨的猫耳在兜帽下不易察觉地抖动了一下,捕捉着艾莉雅翻找物品的声音和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她没有阻止,只是冷眼旁观。她倒要看看,这个看起来自身难保的女人能拿出什么。
很快,艾莉雅从布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两样东西:一块用干净白布包裹着的、散发着清新草木气息的深绿色膏状物,以及一小片被压得扁平的、边缘锯齿状的灰绿色叶子。她将叶子放在一旁,双手捧着那块绿膏,急切地向云墨走近了两步。
“这是紫苜蓿做的药膏,” 艾莉雅的声音柔和下来,带着一种属于医护者的温润,“我自己捣的,很干净,能止血、对擦伤很有效......请您让我帮您敷上一点好吗?您救了我,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 她的栗色眼眸真诚地望着云墨,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
云墨的目光扫过那块绿膏。清冽的草木气息钻入她的鼻腔,感官敏锐的猫族体质让她能清晰分辨出其中几种草药的成分——止血草......确实是处理外伤的基础配方,而且确实很新鲜纯净。这个艾莉雅,似乎对草药有些了解?
她又瞥了一眼被放在地上的那片灰绿色叶子——那是止血藤的叶子,效果更直接霸道,但带有微弱的麻痹毒性,直接嚼碎外敷通常用于更严重的伤口。艾莉雅的选择,谨慎而正确。
云墨依旧没有说话,但也没有立刻拒绝。艾莉雅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靠近,见云墨没有抗拒的动作,才用指尖轻轻蘸取了一点冰凉湿润的绿膏,试探性地、极其轻柔地涂抹在云墨手臂的擦伤上。
指尖的触感温热而带着薄茧,动作轻柔得像羽毛拂过。清凉的药膏接触到伤口,火辣辣的痛感立刻被温柔的凉意覆盖,非常舒服。反正就挺爽的。云墨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放松了一点点。这种纯粹的治疗行为,不带任何目的性的善意触碰,似乎......并不那么令人排斥?尤其是对比起之前那些黏腻恶心的目光。
艾莉雅专注地处理着伤口,动作轻柔娴熟。当她微微俯身时,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纯净的气息再次从她身上逸散出来,拂过云墨的鼻尖。不同于空气中跳跃的元素精灵那股纯粹的能量感,这股气息更像是一种.......温润如玉的生命力?就像是雨后森林里饱含水分的苔藓,带着泥土与嫩芽混合的、沉静的生机。
云墨冰蓝色的瞳孔微微闪烁了一下。这种感觉......很特别。(效果大概是非常低浓度的猫薄荷(ಡωಡ) )
“好了,” 艾莉雅处理好手臂的擦伤,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腼腆的笑意,“膝盖上......如果您不介意的话......”
云墨沉默了一下 (Ծ‸Ծ) ,最终还是微微点了点头。她弯下腰,撩起一点裤脚。艾莉雅立刻熟练地蹲下,小心地为她膝盖上的伤口也涂抹上药膏。
趁着她低头处理伤口,云墨的目光落在了艾莉雅裸露的后颈和肩背那片魔法灼伤上。伤痕很新,边缘还带着焦痕,中心是深褐色,像被闪电或某种高温光束擦过。残留的魔法气息非常微弱,但云墨刚刚觉醒的对元素的敏锐感知,让她捕捉到一丝极其凝练、霸道且......带着秩序感的灼热气息。与贫民窟里混乱驳杂的元素能量力场格格不入。
这伤,来历绝不简单。傻子都能看出来。
处理完伤口,艾莉雅抬起头,正对上云墨审视的目光。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地用手拢了拢衣领,试图遮掩那道伤痕,栗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慌乱和深藏的痛楚。她迅速转移话题,拿起地上那片止血藤叶:“这个......您带着吧?万一......”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云墨没有接那片叶子,只是从灰袍的袖袋里掏出了刚才“买”来的两个黑面包中剩下的那个。她掰下大约三分之二,动作随意地递向艾莉雅。
艾莉雅愣住了,看着眼前这块又黑又硬、散发着酸涩气味的“报酬”,一时没反应过来。
“报酬。” 云墨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药膏抵了。” 她不想欠人情,尤其是一个来历不明、麻烦缠身的陌生人的人情。一个硬面包,在这贫民窟里,足够抵偿那点草药的价值。
艾莉雅看着那块面包,又看看云墨隐藏在兜帽下的脸,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她眼中闪过一丝受伤,但更多的是理解和一种......奇异的倔强。即是一一尊严。她没有去接面包,反而轻轻摇了摇头,栗色的长发随之晃动。
“不,” 艾莉雅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那点草药不值什么。您救了我的命,这恩情......不是一块面包能还的。”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直视着云墨那双即使在阴影中也难掩光彩的冰蓝猫瞳,鼓起生平最大的勇气,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的问题:
“我......我能跟着您吗?”
云墨的尾巴在袍子下猛地一僵,烦躁地甩动了一下!来了!果然!她最讨厌、最不需要的就是拖油瓶!
“不能。” 拒绝干脆利落,毫无转圜余地。她转身就走,速度快得像一阵风。云墨不是什么圣母,他?她只是一直小猫咪~喵~
艾莉雅看着那决绝消失在巷口的背影,眼中刚刚燃起的一点点希望瞬间黯淡下来。她失落地低下头,看着手中紧紧攥着的那块紫苜蓿膏和地上孤零零的止血藤叶。寒冷、饥饿、以及无处可去的茫然再次席卷了她。巷子深处似乎又传来了可疑的脚步声......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带着十足不耐烦的声音突兀地从艾莉雅斜前方的阴影处响起,如同冰棱砸落:
“还愣着干什么?” 云墨的身影如同幽灵般,不知何时又折返回来,靠着巷口的墙壁,兜帽下的眼神锐利如刀,不耐烦地催促,“不是要跟着吗?动作快点!磨磨蹭蹭,等着被刚才那两只臭虫摇人来堵你?”
艾莉雅猛地抬头,栗色的眼睛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如同夜空中骤然点亮的星辰!巨大的惊喜让她整个人都懵了,一时竟反应不过来。
“再、再不动,我就走了。” 云墨冷哼一声,作势又要转身。傲娇喵~?或者说这叫孤独。
“等等!我......我这就来!” 艾莉雅如梦初醒,慌忙抓起地上的止血藤叶塞进布包,跌跌撞撞地朝着云墨跑去,脸上抑制不住地绽放出明亮温暖的笑容,仿佛驱散了周围的阴暗,“谢谢您!真的谢谢您!”
云墨看着对方那张灿烂得有点傻气的笑脸,兜帽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尾巴甩动的频率泄露了她内心的极度不爽。她烦躁地低语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啧......麻烦。这糟糕的本能......”(ಡωಡ)
她到底还是无法完全无视那抹纯净的气息,以及在极端恐惧下仍不忘救治他人的行为。或者说,是艾莉雅身上那种矛盾的特质一一带着魔法伤痕的草药师,身处泥泞却散发着森林的气息一一勾起了她一丝危险的好奇。
也许,这不仅仅是个拖油瓶?一个懂草药的人,在这个危险的世界,或许......有点用?毕竟有奶嘛,也是不错的,起码还能给自己治治伤。
艾莉雅小跑着跟上,保持着几步的距离,不敢靠得太近,但那双栗色的眼睛却始终亮晶晶地追随着云墨的背影,像迷失的小鹿终于找到了方向。她小心翼翼地问:“我......我该怎么称呼您?”
昏暗的巷道里,银发的萝莉猫娘脚步没有停顿,只有那冰冷软糯的声音随风飘回:
“云墨。”
不过尾巴却止不住的晃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