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你在家吗”
我和念姐对视一眼
“我去开门”念姐摸了摸我的头，站起身来
我也没闲着，轮椅就在旁边，我花了些功夫爬上了轮椅
“你是徐随溪吧”
“念姐姐你好呀，今天来是来看望筑的”
随溪来了？！
"哦哦，欢迎呀，你一个人吗"
“上次大家来看望筑的时候有事没来的了，今天正好没什么事就弥补当时没来的遗憾”
什么？她上午是还在上课吗？
“快进来吧，你看我，光顾着问你了，我给你找双拖鞋”
“不会不会”
我推着轮椅走出了房间
随溪放下买的水果，看向了我
这次的眼神与上次偶然对上的眼神完全不一样，喜悦，担忧，还有一丝丝的羞涩
“小筑，你起来啦，上次咱们出去散步的时候碰到的同学来看你了”好像念姐把“同学”稍稍念重了些
“当时大家来看你的时候，我还疑惑上次随溪怎么没有来呢”
上次啊，我出车祸的几天，玩得好的几个朋友就来看望我了，不过当时正处于我提出分手的尴尬期，随溪没来也正常，现在关系缓和一些了，她是不是……
算了算了，我老是爱胡思乱想
“随溪”我轻声唤
这一次见到她，我的心情想要疏离又不忍心的纠结，又见到她的喜悦，还有我心里那该死的隐隐的期待
“筑，原谅我的不请自来哦”
“哈哈哈，怎么会呢，你能来看我，我很高兴的”
“你们先聊，我去切些水果”念姐起身走去厨房
“今天不是还在上课吗”
“我……上午听到你们这边发生的事，我很担心你”
的确，我明确感受到她在担心我
“我啊，我能有什么事”我暂时找不到其他可以说的话
“噢，对了，你以前不是说过你想看云边有个小卖部吗”随溪说着，从书包里拿出来一本精装的书
我看到的时候的确很惊喜，没想到以前健康的时候随意给随溪说的话，她还是一直记得
“谢谢你，”我接过书，这一次无比认真地盯着她，“随溪”
“我们之间不用说谢谢”她一开始还有些害羞，但似乎听出了我语气的郑重，便轻轻把头发别到耳后，挂起以前我最喜欢的，如月光般令人舒心的浅笑，温柔得让人移不开眼
看到这抹熟悉的笑容，似乎一切都回来了
同桌那会，我趴在桌上睡觉，她用课本轻轻帮我挡住窗外的光，还在我的草稿本上画了我睡觉流口水的简笔画
“又睡觉！又不听课！作为惩罚，这一页上的画你不准撕”
“好，那我一辈子都留着”
冬天她用软软的语气说手冷，我把她的手放进我的校服口袋里，两个人贴着走，一句话不说也觉得暖
“手冷~”
“刚好，我这儿有个空位，专门给你留的”
我们还一起躲在教学楼走廊尽头吃同一包零食，怕被老师看见，紧张又开心
“哎呀，你怎么全吃了，讨厌！”
“那我吐出来”
“哎呀！全是你的口水！”
很多次数学题不会，就去问她怎么做，她就像个小老师一样，耐心地凑过来给我讲题，呼吸落在我的耳尖，独属她的香味野蛮地涌进我的鼻腔，我一点都没听懂，可我就爱看她认真的样子，她点头我也点头。
“听懂了没”
“听……爽了”
“？”
还有运动会的时候，她在人群里喊我的名字，于是脚下的酸痛就消失了，我只管向前冲了，因为我知道我会在冲过终点时第一眼就看到她。
“跑这么快干嘛，搞得自己这么难受”
“快吗，可是我感觉快不过想早点见到你的心跳”
……
还有好多好多，像无声的老电影，一帧一帧缓缓穿过脑海
“对了，好几个月没去学校，你的功课肯定落下了吧，这是我整理的笔记，你要看看吗”她率先败下阵来，转移话题道
接着从包里拿出了笔记本
“啊，这个……”我尴尬地挠挠头
“以后周五我过来把我的笔记带给你怎么样，顺便我和你一起写作业”她用期待的眼神看向我
“你在家里有时候也会很无聊吧”
我最受不了她用像小鹿一样的眼睛看我了
“你真的太细心了，还专门帮他整理笔记，我都替我家小筑谢谢你”没等我说话，念姐开口答道
“只是你平时上课也累，周五还要专门跑过来，太耽误你时间了，我实在过意不去”
“还是不麻烦你了，你说是吧，小筑”念姐挂着善解人意的微笑，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不容决绝的强势
“嗯……嗯”我点点头，随溪的期待让我有些触动，但我知道，靠得越近，就越放不下
“那……好吧”她脸上是明显的失落，强挤出一抹笑容回道
念姐把水果切好放在桌上，又笑着和随溪聊了几句
后面随溪主动说时间不早了，就先离开了
不知为啥，感觉随溪走后，屋内的空气都冷了些
她没有看我，只是缓缓俯下身，将果盘一点点往桌心推了推，动作慢而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小筑，以后别让你的这个同学来咱们家了好吗”
我怔怔地看着她，心口忽然泛起一阵细密的发慌。
明明她的语气还是那么轻，那么柔，和平时温柔照顾我的念姐没什么两样，可我就是莫名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脸上还挂着浅浅的笑，眼神却比刚才冷了太多。那不是生气，也不是不耐烦，是一种很静、很沉、又很逼人的东西，像一层看不见的雾，把我牢牢罩在里面。
刚才对随溪时那种客气、温和、像正常人一样的亲切，在门关上的那一刻，就全都收回去了
“念姐，你……没事吧”我有些担心她，也有些害怕，因为我很少见过念姐的这个状态
“没事啊，小筑吃水果，吃完姐姐再去切一些”那种压迫感渐渐淡去，念姐的笑容似乎和平常无异
念姐用牙签串起一块苹果喂到我的嘴边
我咽了口唾沫，吃下那块苹果，小心翼翼地看着念姐
“真乖~”
她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无害的模样，唇角浅浅弯着，淡得像一层薄云。可那双看着我的眼睛，却静得发深，目光轻轻覆在我身上，不凶，却缠得人喘不过气
满足，贪恋，占有……
这些都是我在念姐的眼里看到的
陌生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