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陈筑
念姐这几天回来得早些了
问她为什么
她说她想我了
整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
但只要她看见我在看随溪送我的书时，她的脸色就会变得很难看
指尖刚碰到封面，她的目光就落了上来，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房间里还是暖的，空气却莫名紧了几分
她走过来，替我理了理毯子：
“小筑，这本书……你能不能还给你那个同学？”
我抬头看她，她眼神躲了一下，又很快认真看着我，“姐姐再去给你买好不好”
我眉头轻轻一皱
我不明白
不明白念姐为什么这么不喜欢随溪
我只是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不行姐，这是她特意送给我的，我要好好留着。”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似乎看见念姐的脸色冷了一分
念姐竟罕见地生气了
我内心是有些慌的，我放下书，紧忙凑到了念姐身边，拉住她的手，小心翼翼地仰视她
又带着央求和软意
“姐……我错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我不是要故意跟你对着干的……”
“但是这是人家郑重其事送我的礼物，是人家的珍贵心意，送回去就太不礼貌了对吧”
念姐没有立刻抽回手，可她的指尖是凉的，手臂绷得笔直。
她垂眸看着我，平日里总是温柔含笑的眼睛，此刻静得没有一点波澜，只有一层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郁
她的眉头轻轻蹙着，不是愤怒，不是指责
而是一种被刺痛、被忽略、被抢走什么的委屈与执拗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几乎要松开手
才听见她开口，声音很低、很轻，却带着一丝发颤的涩：
“……珍贵心意。”
她轻轻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我怀里的书上，又慢慢移回我的脸上
“小筑，那你告诉姐姐”
“在你心里，别人的心意，就那么重要吗？”
她的睫毛轻轻垂着，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可我能感觉到，她握着我的那只手，微微收紧了
不是用力，不是惩罚，
是像怕一松手，我就会跟着那本书、跟着那个人，一起走远
她没有吼，没有骂，
只是安静地、难过地看着我，轻声问：
“姐姐……是不是，已经不够让你在意了？”
我从没想过，只是一本书，只是一句舍不得还回去，会让她难过成这样
我更没想过，在她心里，这居然是我更在意别人、不在意她的证明
慌乱像潮水一样瞬间把我淹没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这么想！
我只是不想辜负随溪的心意，只是想好好留住一份礼物而已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仰着头，看着她眼底沉沉的难过，手指都在发颤，甚至眼泪都要跳出眼眶
我完全被吓了一跳。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姐……”
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慌得语无伦次，
“我没有不在意你，我从来没有……我只是……我只是不想失礼……”
“我真的错了，你别这么说，我害怕……”
“姐你别难过，我求你别难过……”
那一刻我真的慌了，原本温柔体贴，情绪稳定的念姐，怎么会一下子哭成这样
我死死抓着她的手，无措紧紧缠绕我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可看着她伤心，我就觉得全是我的不对
我甚至开始后悔，后悔刚才为什么要那么坚定，为什么不能顺着她一点
只要她不生气，只要她不难过，我觉得其实什么都可以答应
可我不懂，真的不懂
为什么一本书，能让她反应这么大
为什么我的一点点坚持，在她眼里，就像是要离开她一样
我的嘴唇都在抖：
“我把书收起来好不好，我不看了，我再也不拿出来了……
你别生气，别不要我……”
我最怕的是，是姐姐伤心之后的疏远，尽管我知道这不可能，因为念姐肯定还是平常的念姐
可自从受伤之后，我的心就不受控制地敏感起来
念姐会不要我吗，这样的情绪开始蔓延，就像心里发生地震一般恐慌
就在我整个人都慌到崩溃的时候
念姐忽然蹲下身，伸手一把将我紧紧地抱进了怀里
不是平常那种温柔的拍抚，
是用力到像是要把我嵌进她骨血里的拥抱
她的下巴抵在我的发顶，手臂收得极紧
我感受念姐那里香甜的味道
我感受念姐那里安心的柔软
我感受念姐那里惊人的温度
可是我没有反抗，因为我很安心
我甚至不受控制地蹭了蹭，然后感受到念姐的颤抖
虽然我知道这不太好
可是念姐那里真的很大，很软
“小筑……笨蛋……”
她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后怕，带着委屈，还有一丝我听不懂的执拗
“姐姐不是要逼你……姐姐只是怕……怕你被别人带走……”
慌乱一点点被压下去，只剩下茫然和发软
她没再说话，就那么抱着我，久久不肯松开
她慢慢喘着气，可能是太伤心了有些呼吸不过来吧
可渐渐地，我感觉我的情况不太好
我的至尊骨，正在苏醒
“念姐……”
“先放开我吧”
而后，她轻轻起身，我了松口气
看见念姐微红的眼睛，我愧疚不已
“为了惩罚小筑”她轻轻开口
随后她小心翼翼地将我打横抱起。
我下意识搂住她的脖子，整个人乖乖靠在她怀里。
尽管我应该已经适应了，但是被念姐环抱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她没把我放回我自己的房间，
而是抱着我，一步步走进了她的卧室
“念姐，你……”
我迟疑地问道
她把我放到她的床上
我已经好久没来过念姐的房间了
全是念姐的味道
她上了床，躺在我的旁边，却面向了我
“今晚和姐姐一起睡觉”
我刚想反驳，就被念姐不容拒绝的眼神给憋回去了
夜里，我躺在她身边，被她从身后轻轻圈着
她的呼吸落在我颈侧，手臂始终稳稳护着我，像护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我很快就睡着了，睡得昏昏沉沉
黑暗里，却一直有种声音再告诉我
你只剩下念姐了，一定要一直听念姐的话
外面的世界很危险，你有念姐就足够了
随后我感觉我的脖子，像是被章鱼的吸盘给吸住了
有点不舒服
我是船长吗？
我……遇到海难了吗？
我落水了
我被章鱼缠绕了
我隐隐约约看到念姐了
念姐救我！
“小筑，我们永远不分开哦”
梦里的念姐说了句奇奇怪怪地话
……
世界归于平静
我似乎也“想通了”
我和念姐，早就成了这世上彼此唯一的亲人
我把她当成命，她也把我当成全部
她不是小气，不是不讲理
她是怕，怕失去我
怕有人分走我的注意力，怕我不再只依赖她一个人
原来……姐姐这么怕我离开
只是
那时的我，似乎太单纯
我只当这是姐弟之间最深的依赖与牵挂
我丝毫没有察觉，
她抱着我的力度，她看着我的眼神，她独占我的心思，
早已不是姐姐对弟弟的亲情
那是一种，安静、偏执、又不容分享的——
只属于爱人的占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