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之种&绝望之花

作者:月染星辉落落圆 更新时间:2025/6/15 14:54:35 字数:7412

像这样浑浑噩噩的生活还要持续多久呢...

许悠悠躺在破旧的木床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时娘...

她总是下意识叫他时娘,即使明知道他是男孩子。

那位...像妈妈一样,或者说,对她而言就是妈妈一般的人。

......

许悠悠对自己的父母没有什么印象。在她的脑海中,父母不过是黑漆漆的两个鬼影,贯穿着她的童年,是她应该忘掉的东西。

本应幸福的家庭却因为父亲嗜赌成性而变的支离破碎。妈妈因为受不了爸爸的打骂,在许悠悠四岁时就抛下了她,独自一人悄悄卷走财物,离开了这个家,留下她和弟弟面对父亲的无尽怒火。

没什么责任心的父亲也不愿意带着两个拖油瓶。弟弟太小,许悠悠也没有独立生活的能力。即便如此,父亲也很快离开了家,并带走了一切称得上值钱的东西。吃、穿、住、行,一切问题都狠狠地甩在了许悠悠的面前。活着,像人一样的活着,对她而言似乎已经成了一种奢望。

乞讨到第三年,一个阴沉沉的下午,许悠悠和弟弟在大街道上走散了。这一年的许悠悠8岁,她疯了一样的穿梭在各个大街小巷,逢人便询问弟弟的下落,但得到的有效信息实在少之又少。天很快黑了,许悠悠看着漫天的繁星,第一次崩溃地哭了起来。

弟弟在哪儿呢?走丢了吗?或者因为贪玩而被拐走了吗?他现在也在像我一样急着找到自己的姐姐吗?

许悠悠不知道。从此以后,许悠悠就失去了与弟弟的联络。

被父母抛弃、被迫过着风餐露宿的生活,她没掉过一滴眼泪。每天迎着人们鄙夷的目光,一遍又一遍地在人群中乞讨,她也从来没放弃过努力活下去的信念。可在这一刻,她突然好想卸下生活的担子,放弃遥不可及的梦想。

连活下去都能算作梦想了吗...

她走到了桥边。

桥很高,水流很湍急,很深,但在月色的照映下,映着斑斑点点的星光。配合着如深渊一般深不见底的河道,居然有一种诡异的美。

不由自主地,她一步步走了上去。

很久之前,她还是个躺在摇篮中的宝宝。妈妈贤惠勤劳,爸爸老实能干,邻里乡亲们无一不羡慕他们。他们都以为,这一家会有幸福的未来。

风呼呼地吹过耳边,撩起她的鬓发。她低头,与水面中的自己对视。

三年的乞讨,无尽的心酸与耻辱,都要被一笔勾销了。她也曾在冬天的屋檐下缩着身子,出神地看着别人家的窗户——窗户里面是欢声笑语,是完整的一家人和温暖的一顿饭。她也曾在儿童节羡慕地盯着其他理所应当地享受父母宠爱的人,而她往往会在别人快发现她的目光时将头狠狠甩在一边。很多人拒绝施舍给她,反而对她以无尽的侮辱,更有甚者还想让她用肉体来换取食物。“我说啊,明明身上有值钱的地方,却还要出来乞讨?”孤身一人,还是一个弱女子,她很难摆脱这些纠缠,每次都要以死相逼,才能堪堪躲过一劫。这样的事每天都有可能发生,她受够了这种提心吊胆的生活。

还有什么好留恋的呢?

我这如同淤泥一般的生活。

她扯了扯嘴角,努力挤出一个笑。有眷恋与不舍,但更多的还是解脱的轻松。

“噗通!”

溅起了一大朵水花,又很快落回了河中,似乎什么也没发生过。岸边的虫鸣连绵不绝,奏响着生命的赞歌;而水中的人,正预备着拥抱死亡。

......

“你醒啦?”

许悠悠木然的转了转头,正对上时予温柔的眼眸。

“...呃?”

我不是死了吗?许悠悠迷迷糊糊的想着。

头好沉,脑袋也像进了水一样,没法好好的思考。

许悠悠看着这间陌生的卧室,一时间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也许是看出了她的疑惑,时予又开口道:

“我看你不小心掉水里啦,是我把你捞上来的。”

许悠悠愣愣地看着他,把时予盯得浑身不自在。他赶紧声明:“我可没别的心思啊,把你捞上来之后也没在你身上翻到什么能联系到你家人的东西,只能先把你带回家了。我什么事也没对你做!”

许悠悠的眼眸不禁暗了下来。她轻声说:“我已经没有家了。”

“啊?”

时予一愣。

......

“你是说,你根本不是失足落水,而是一心想要寻死?”时予表情复杂地看着她。

“嗯...”

时予又看了这个女孩子一眼。该说点什么好呢...

“你的情况...确实很难抗,但勇敢的活下去好吗?未来的路还有很长,过好眼下的这段时光,总有一天你的美好会到来的。”

“小小年纪的怎么会一心寻死呢?人生苦短...啊呸,人生充满未知的可能性,也许未来你会过的很好呢?”

安慰人可是一份苦差事,尤其对于时予这种平时社交圈子小的要命的人来说更是难上加难。

时予正想再搜肠刮肚出来一些平时刷到的毒鸡汤出来时,许悠悠却突然开口了。

“我没有家了...”

时予流汗了。

是啊。人家的家庭可是支离破碎了啊!这样空洞的安慰有什么用?

一时间,他也沉默了下来。

不是他冷血无情不解人意,而是他也没做过这种安慰人的事啊...

可是她哭出来了诶。

得赶紧想想办法安慰安慰小姑娘啊!

“那个...”

“愿意听听我的经历吗?”时予轻声说道。

啜泣声停了下来。许悠悠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别这么认真地盯着我啊...

但时予还是讲了下去:“小时候,我和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小山村的一方世界就是我童年的全部,爷爷奶奶陪伴我度过了我的整个童年。”

“爷爷奶奶含辛茹苦把我从小拉扯到大,还花掉了他们大半辈子积蓄。让我有了现在这套房子。那时候,我已经在大学生活中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爷爷奶奶也被我从接了过来,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后来啊,奶奶生病了。”

“我的奶奶,死于脑血栓。爷爷呢,因为伤心过度,几个月后也陪奶奶去了。”

一口气说完了这些话,时予的语调平平淡淡,就好像聊的是别人家的事一样。

“那你的爸爸妈妈呢?”许悠悠下意识问。

“他们啊,”

时予语气还是那么平淡。

“他们死了。”

许悠悠不由得呼吸一窒。

“但你看,即便如此,我也依旧好好的活着呢不是吗?如果真的有天堂,我相信,爷爷奶奶绝不愿意看到我伤心颓废的样子。所以我决定,要更好的活下去。”

“如果你爱的那些人和爱你的那些人知道了你寻死的念头,你觉得他们会高兴呢?生死不能由自己擅自做决定,那只是一种逃避的行为罢了。你的生命不属于你自己,它属于每一个爱过你的人。就算不为自己,为了你生命中的其他的人,你也应该活下去!”

时予没告诉她的是,当时的自己也绝望的想到了死,但也被好心的过路人所救。这些话,就是当时的那个男人对他说的。

许悠悠抬起头,楚楚可怜地望着他说:“那...姐姐,你能收留我吗?”

姐...姐姐?

许悠悠丝毫没有注意到时予的异样,头一直低着,滔滔不绝地说着她自己的经历,这三年的苦楚,亲人分离的绝望,以及...寻死的理由。

“我该怎么活下去呢?没有了亲人相互扶持,也没有家可以依靠,每天在外面摸爬滚打都不一定能混一口饭吃...”说着说着,许悠悠又要流下泪来。

时予的眼眶也红了。她的经历和当年的他是多么相似啊。

他轻轻地抱住女孩,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

“嗯...你想和我一起生活吗?我可以认你做我的妹妹。”

“不过,我的生活过的也很辛苦...”

“没关系的!”

许悠悠实在太害怕被抛弃了。

“我不会花太多钱的!我会做家务,还可以每天做饭给你吃,只要你别丢下我,什么我都办的到!”

时予被吓了一跳,知道小姑娘会错了意,连忙笑着说:“你想多了,我什么时候说要丢下你了?我的意思是,我给不了你锦衣玉食的生活,毕竟我的收入也有限。”

锦衣玉食的生活?许悠悠从来没考虑过这些。

能有个家,有个避风港,就是她最大的幸福了。至于其他的那些,她不奢望。

许悠悠总算松了一口气。

时予突然一拍脑袋,笑着说:“瞧我这脑子,你都醒了这么长时间了也没问问你的名字。你叫什么啊?”

“我叫许悠悠。”

“许悠悠啊...这个名字还挺好听的嘛。我叫时予,时间的时,给予的予。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你直接喊我哥就行啦。”

“...哥?”

“咳咳,我是男孩子来着...”

“!!!”

......

平静的生活就这样过了好久。

随着许悠悠慢慢长大,原来的工资水平已经不够两人花销了。时予不得不辞去了原来的兼职,每个周末去一户人家做佣仆。虽然辛苦,但薪水很高,足够让他和她在生活的空隙中喘口气,把钱花在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上。他们都对目前的生活很满意。

“妈——我回来啦——”

房门被一下子打开,许悠悠兴高采烈地冲了进来,从后面抱住了时予的腰。

时予无奈地甩开了她的手,弹了弹她的额头。

“不是都说了吗,叫我哥哥,哥哥!天天喊我娘,也不怕别人误会。你不害臊,我还害臊呢。”

“嘻嘻嘻,我不管!你没看现在也有好多男妈妈了嘛~你就当我的男妈妈,弥补一下我缺失的母爱不行嘛?”许悠悠又笑着抱住他。

“唉...你这丫头,随你怎么去吧!...真不让人省心。”

时予无奈地摇摇头,继续做家务去了。

许悠悠一头扎在了沙发上,任由长发飞舞。她只露出来一颗小脑袋,盯着忙碌中的时予。

十月的风翻动着飘零的落叶,顺着他的发丝穿过。粉色的头发一摆一摆地打在时予的脸上,更添几分可爱。

许悠悠看呆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长的这么漂亮的男生啊?

虽然明知道他是“妈妈”,许悠悠难免还是一阵阵悸动。

“时娘...”

“嗯?”

“没事没事,你继续打扫吧。”

许悠悠有个不可言说的秘密。

她对时予的感情,早已超越了亲情,已经成了一种叫她心迷意乱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到后来她才渐渐明白,这就是爱呀。

想被时予狠狠地爱,想折磨他,看他支离破碎的表情,想让他爱上自己,只属于自己一个人。想让他的笑脸永远只对自己绽放,永远不和她分开。

她承认,她有点病了。

刚开始她还觉得这种念头好罪恶好罪恶。

但时间久了,许悠悠心头的罪恶感也被冲刷得所剩无几。美人在侧,看的次数多了,许悠悠已经不在乎这个了。

就算对方是与自己朝夕相处、把自己当妹妹看待的时娘,那又怎样?

我们又没有血缘关系,年龄差也不太大。

怎么就不能在一起了?

她并没有急着挑明这份沉甸甸的感情。不是不敢,只是时机未到。她想让时娘也爱上她,心甘情愿地做她的男朋友。

......

深夜。

阴沉的天空积攒了一肚子的怨气,一瞬间便用雨水把整个世界笼罩了起来。不一会儿,窗外便雷声大作。

汐汐汐,许悠悠知道,和时娘贴贴的机会来了。

她清了清嗓子,随后大声地尖叫了起来:“啊————!”

果然如她所料,时予连鞋也顾不得穿,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许悠悠“瑟瑟发抖”地抱着被子缩成一个团,指着窗外糯糯地说:“我怕...”

时予不禁摇头,失笑道:“这么大个人了,还怕这个啊?”

“我就是怕嘛...快抱抱我。”

这样说着,许悠悠便黏黏糊糊滚到了他的怀里。

时予虽然无奈,但还是轻轻将她拥入怀中,用哄小孩儿一般的动作,一边摇晃着她一边哄她入睡。自家的小孩,宠着嘛。

时娘的怀抱...真温暖啊...

独属于时予身上的体香,她贪婪地呼吸着。

这两样东西几乎可以直接让她安稳地入眠。

但许悠悠还是有点不满意。这副哄小孩儿的样子,难道我在你眼里还只是当年的那个小女孩吗?

随着年岁的增长,许悠悠的身材相貌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经历了从幼儿期到青春期的转变,许悠悠已经由当年那个只会拽时予衣角的小女孩出落成为一个漂漂亮亮的大姑娘了。

青春期少女的心事就像夏天的急雨,来的快,去的也快。但每次的雨点似乎都打在了同一个地方。

时娘。

许悠悠拱了拱小脑袋,突然开口,问道:“时娘呐,你有过喜欢的女孩子吗?”

时予一愣,随即笑眯眯地回道:“问这个干嘛?难不成我们的悠悠还要吃这种无名醋吗?”

许悠悠顿时不满起来。她捏住时予的两颊,鼓着腮帮子,像一只炸毛的小奶猫:“别想转移话题!快回答我,时娘有没有喜欢过的女孩子!”

“没有没有,我爱悠悠还来不及呢,哪里还会有多余的心思去喜欢别人呢?”

许悠悠傲娇地“哼”了一声,心里却是受用得很。她松开了手,刻意做出一副张牙舞爪的样子警告他:“你说的最好都是真的...”

“真的!比珍珠还真!”

时予还在绞尽脑汁地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让许悠悠想到了这个问题,许悠悠却是在想别的事情。像是在圈定自己的领地,许悠悠八爪鱼一般爬在了他的身上。

哥哥不需要别的女人进入他的生活,有悠悠一个就够了。

如果哥哥需要一个伴侣,就请等悠悠快快长大吧。

想着这些,她不由自主地又抱紧了时予一点。

......

“悠悠,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书桌前,时予率先起身,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他俯下身子,轻轻地抱了抱她。

“学习积极是好事,但也不能太过度啊。”

许悠悠也打了个哈欠。

“知道啦知道啦...对了,明天是什么日子,你应该还没有忘记吧?”

“知道啊,你的十八岁生日,”

时予顿了顿,下意识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也是你最重要的一个生日啊。”

许悠悠很喜欢被时予摸摸的感觉。她眯着眼睛享受起来,略显迟疑地说道:“那...你能不能请一天假来陪我过呀...”

时予苦笑起来:“抱歉啊悠悠,我那边的工作不能耽搁,我得下午才能回来陪你。”

“唔...”

许悠悠失落地低下了头。

她毕竟还是孩子啊...

她一定也很渴望,能和我一起度过这个生日吧。

但,没有了这份工作,我们俩也没法生活下去了...

虽然只比许悠悠大四岁,但长时间独当一面的生活已经把时予代入到了妈妈的角色。即使许悠悠已经即将18岁,时予还是下意识地把她当做小孩来看。

他才不会知道许悠悠这会儿想的是如何把他灌醉之后骗到床上去呢。

也罢,一整个白天的准备时间,不怕时予不上床!

许悠悠暗暗给自己打了打气。

这一天,她等了好久了。

18岁的开始,意味着许悠悠长大了,再也不是那个只能躲在时予背后的小女孩了。

也意味着,她可以和时娘做那种事了。

那种事...

许悠悠的脸不禁红了起来。

说到底,她还从来没了解过这种事,也没看过相关的学习资料。对这方面几乎一无所知。

但她知道,男生女生的结合肯定不能是两个人干巴巴地躺在床上,一定得做些什么。

而她的任务,就是灌醉时予,把他骗到床上,然后把两个人的衣服都脱掉,剩下的就是时予的事了。

许悠悠也不知道为什么。

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嘛!

......

是夜。

许悠悠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来来回回地盯着时钟。

时娘都下班两个小时了,怎么还不回家呢?

虽然许悠悠拼命地告诉自己时娘一会儿就会回家,虽然她知道,这没有任何意义,但她还是控制不住地在想时予在干嘛。

他现在在加班吗?

还是...在和朋友们一起吃饭?

又或者,是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呢?

想到这儿,许悠悠的眼神一阵空洞。

没关系,时娘。

今晚你就是我的人儿了。

......

又不知过了多久,门终于被打开了。

许悠悠几乎一个激灵在沙发上蹦了起来。

时予几乎是摔了进来。

被吓了一大跳的许悠悠赶忙将他扶起来,才发现他似乎刚哭过,手里还抱着一套女仆装。

几乎一瞬间许悠悠就自以为明白了所有事。当然,是自以为。

她的眼神又一次变得空洞了。

“时娘...”

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干嘛去了呢?回家回的这么晚哦。”

“不是你告诉我要早早休息的吗?”

“你这么晚回家算什么事?”

时予没注意到许悠悠阴沉的脸,或者说,现在的他根本就没有精力去集中注意力。

他勉强扯出来一个笑容。

“生日快乐啊悠悠。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我应该陪你过一整天的,但我也是为了赚钱养你。我知道今天我不在你很委屈,但你能...再让我自己一个人呆一会儿吗?我马上就出来陪你。”

说到后面,时予已经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他匆匆扔下这句话后便冲进了自己的卧室,“啪”一声关上了门。

许悠悠压根就没注意到时予的神情不对劲。

或者说,她注意到了,但这只能让她更确定心中所想。

他是为了赚钱,为让你过更好的生活,是为了你...

许悠悠不断地安慰着自己,但她的负面情绪已经彻底爆发了。

他怎么这么下贱啊。

怎么能为了钱做这种事啊。

为什么...为什么和他做这种事的人不是我呢?

我哪里差了?

他宁愿和别人做这种事也不愿意碰我一下吗?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时娘居然为了钱出卖身体。

还穿着这么羞耻的服装...

脑海里已经有了画面,许悠悠激动到浑身颤抖。

但,主角不是她。

许悠悠只觉得支撑着自己精神的一根柱子崩塌了。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向时予的房间。

一切都不重要了。

她要时予。

现在就要。

她趴在门上,用平静到诡异的腔调问道:“时予,你休息够了吗?”

“可以陪我过生日了吗?”

没等门后回答,许悠悠便一脚踹开了门。

她用力地扑在床上,却在下一瞬间懵了。

时予呢?

被子看起来鼓鼓囊囊,但下面什么也没有。

许悠悠不可置信地抬起了头,正对上了窗外璀璨的流星划过。

楼下的广场随着流星而沸腾了起来,但许悠悠一点也没有欣赏流星的心思。

她像是梦呓,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时予,你到哪儿去啦?”

“你不要我了吗?”

“又在和我玩捉迷藏对不对?嘻嘻,那我可要来找你了哦!”

许悠悠突然恢复了一个十八岁少女的天真烂漫,蹦蹦跳跳地出了卧室,开始满屋子寻找时予。

“在这里吗?”

“还是...在这里?”

没有找到,许悠悠有点泄气。但她还是挥了挥小拳头,故作霸气地说道:“哼,可别让我找到你了!不然,有你好果子吃的!”

第二遍。

第三遍。

第四遍。

......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遍在这个小家里寻找了。

许悠悠的脸上还是挂着笑容,却突然在某个瞬间变得僵硬。紧接着,她蹲了下来。

时予...

时予...

你不要我了吗?

难道你也要想像弟弟一样离开我吗?

你已经知道我的意图了,为了惩罚我才故意躲起来的吗?

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逾越界限,奢望我不该拥有的幸福。

我想当你一辈子的妹妹,只要你愿意。

我再也不会对你发脾气了。

我只求你快回来吧...

时娘...

许悠悠神色恍惚地蹲在地上,突然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

天空泛起了鱼肚白。

许悠悠醒了过来。坐在地上,她茫然地回忆着,但一时半会儿什么也想不起来。

时予出门上班了...

然后,好晚好晚才回家...

我很生气,很生气很生气...

我去了他的房间...

许悠悠突然想起来了。

然后,他走了!

他不见了!

许悠悠终于嚎啕大哭了起来,好像她还是那个十岁的、和弟弟走散了的小女孩。

她不知道时予去了哪里,但潜意识告诉她,她这辈子都很难与他再次相遇了。他们就像两条相交的线一样,曾经相聚在了一起。

但现在,这个点已经过去了。

她还没来得及告诉他。

她一直!

一直!

一直都很喜欢时娘啊!

眼泪源源不断地流出,她绝望地盯着对面的墙。墙上,是一张时予和她的合照。

这辈子都可能无法将心愿传达了。想到这里,许悠悠便心痛的近乎晕厥。

......

遇见你的那天,我遇见了我的天使。

我决心去死,可你告诉我带着伤痛活下去才是最勇敢的做法。

我失去了家人,失去了活下去的动力。

而你,愿意做我的哥哥,成为我的家人。

“以后你就叫我哥哥吧。”

从你开口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我的世界以后都只会围着你打转了。

......

我一直很调皮,老是和你打打闹闹,没个正形。

在你做饭的时候,我会在厨房里胡乱给你帮倒忙,而你总是笑着任我玩闹。

在你缝衣服的时候,我会趴在沙发上看着你,问你一些异想天开的问题。你从来没有过不耐烦,总是细心地为我解答。

在你做家务的时候,我会黏在你身边,抱着或揽着你,你也从来没呵斥过我,要我走开,而是一边哄着我,一边忙你的工作。

记忆已经远去,你的身影也愈加模糊。

在我的生命中,你的痕迹似乎像流沙一样逝去了。任凭我怎么挽留,你也不会回来了。

......

沈丁花。

无花果。

鸢尾。

马尾藻。

楔荻。

清风藤。

红花百里香。

麒麟草。

蓝雏菊。

金莲木。

剪秋萝。

这些,都是你曾经种下的花木。

许悠悠面无表情地望向楼底。

看热闹的人早已把楼底围堵的水泄不通,消防员们正紧张地安装着气垫。

许悠悠无声地笑笑。

时娘啊。

没有了你的世界,还真是没有色彩啊。

她信步跨出,就像那时坠入河中。

伴随着人们的惊呼声,许悠悠抱紧了手中的——

无名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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