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库隐匿于皇宫深处。蒂科脚步轻缓且谨慎地前行,生怕让守卫警觉。
突然,蒂科的脚步戛然而止。
目光所及之处,一座巍峨巨大的石门矗立着。石门上银制印记的雕刻着鎏金的符文。
能透墙就别开门,这是蒂科的人生信条。
蒂科潜入宝库,眼前是一片辉煌的景象。宝库内堆满了各式奇珍异宝,琳琅满目。
不出所料,建国之宝——火种,就在最底层。
在最神秘的最底层,四周弥漫着神圣的气息,“火种”静静躺在一个古老石台上,散发着强大、温暖光芒。周围的墙壁上刻满了奇异的纹路,似在诉说着久远的故事。
蒂科迈着缓慢的步伐,一步一步地靠近。
这是刻洛斯的血液啊。
那殷红的色泽仿佛还带着曾经鲜活的温度,就像刻洛斯如东升太阳般温暖的双手。为人类付出了那么多,她还是会随西风逝去,尽管她已经算凭借信仰活得比较久的了。
蒂科静静地凝视着“火种”,那光芒如同一把温柔的钩子,勾住了她的心魂,让她的思绪在回忆与现实间飘荡。
这就是她啊。
但她仅仅是来看一眼罢了,熟悉一下路径。若谈不拢,自己便来拿。
偷?开玩笑?!拿刻洛斯的东西能算偷吗?不小心踩坏了她种的花、摔坏了她珍藏的瓶子、把她养的小鸟喂到撑死,我蒂科赔过一次吗?最后还不是,我蒂科分分钟哄好?
就在这时,一种奇怪的感觉如微风般轻拂心头。她立刻警觉起来——她感应到了活人的气息。
其实也不算奇怪,她似乎也曾感受过,但上次感受这种气息还是在刻洛斯成神之前。
不过按理说,和刻洛斯同时代的人早就s光了。
太过于虚弱,以至于连蒂科之前未察觉。就像人并不会感受到一只蚂蚁的气息。
她凭着对那人紊乱的气息的感知,找寻着通道,可在指尖刚触到火种旁的银制火把,便察觉这是个精巧的机关。轻轻扭转45度,石壁轰然洞开。
这层真实面貌终于显现。
在霉湿的空气里,铁锈味扑面而来。在石墙上的火把的火焰摇晃着,墙角传来锁链轻响。
她瞥见一抹凌乱的棕发,随着微小的呼吸微微颤动。
眼前的小女孩脸颊苍白,眉梢稍有泥渍,身长有着大大小小的淤青与伤痕,兔耳无力下垂着,染血的棕色毛发黏在耳畔,蜷缩着。
她慌忙用着沾满泥污的手臂挡住碎发间的满是惧怕的红宝石眼眸,躲着擅闯者的视线,半截毛茸茸的兔子尾巴破难不堪的裙摆下微微颤抖。
可惜,这无异于掩耳盗铃。
这皇帝居然还金屋藏娇?
蒂科从虚空中抽出一把满是寒气的锐利短剑,一手压着少女的身子,一手将剑身抵在女孩惨白的脖颈处。
可这一靠近,少女那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告诉我,你的名字、什么时候被关的、你在被原因、谁把你关的、你是否知道这里放的是何物,你为什么张这张脸,不然s了你。”蒂科眉头紧蹙,难以压抑怒气。
要是是个误入的小精灵,甚至一个偷宝的盗贼,她还能理解。在如此神圣的地方,在她的身旁,谁这么大胆,敢在这里设置牢狱,还要一个人在这受刑,用的还是她最熟悉的人的脸。
若是皇室,就把他们祖坟给扬了,让帝位让贤;若是元老院,就好好肃正元老院,将那群优伶挫骨扬灰;若是教会,就得将让教义得到重新审视,将伪善者统统揪出。
“哔啵哔啵,检测到您的心率已到达130次每分钟。”
蒂科被这突兀的提示音拉回了现实,她微微一怔,怒目瞪向那发出声音的感知器。手中的短剑依旧稳稳抵在小女孩的脖颈处,心中的怒火因为这打断稍稍平息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再次聚焦眼前的状况。
那小女孩听到威胁和看到如刀刃般的眼神瑟缩得更厉害了,原本就苍白的脸颊此刻更是没了血色。
“啊——烦死了,刻洛斯怎么s了都还能影响我生活的方方面面啊。”蒂科无感情地吐槽着。
“我……没有名字,不知道多久来的,反正很久了。是主人让我来的,骑士大人们将我带来这里,‘你为什么张这张脸’我有些听不懂。其他的……我不知道。”女孩随后小心翼翼地回答。
蒂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仔细打量着女孩。
身上既存在新伤又存在旧伤,说明一直都有被打的经历。看起来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甚至能够激起人的保护欲,但依旧得提防着。顶着刻洛斯幼时的脸,拥有与她相似的气息,不知是一次巧合还是一种必然。
“告诉我,你的主人叫什么?”蒂科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随后下了个吐真咒。
“我……我不知道。”小女孩的声音微弱而颤抖,耳朵也随之抖动,仿佛随时都能被大灰狼吃掉的小白兔。
原来只是什么也不知道的受害者啊……
“可怜兮兮的,跟我走吧。”蒂科收回短剑,并冷漠地发出建议。
“抱……歉,我是主人的所有物,不能违抗主人对我待在这里的命令。我没有权力决定自己是否能“离开这里。”女孩神情落寞,目光低垂,凝视着地面轻声说道。
纵使她祈求光明、渴望自由,那都是虚无缥缈的,她身上的奴隶印记会阻止一切,将控制她的手脚、撕碎她的心脏、将她坠入无边的癫狂。更何况自己一无所有,自由又有什么意义,还不如在这等死。
蒂科轻瞥小兔子一眼将她那点小心思一览无余,轻哼一声,便笑道“小兔子记住,这世间基本的法则便是任何人都有选择自己道路的权力,纵使有阻碍,反抗的号角依旧能够将那该死的阻碍吹得稀巴烂。”
她虽讨厌说教,但也是唯独是对无药可救的坏人,而对这种璞玉未开的小孩就该好好教导。
蒂科快速地锁定奴隶印记的位置 ,毫不客气地扯开女孩裙子,将其小腹露出。
“嗯~不,不要……”那可怜的小兔子被触碰到敏感之处,身子不自在地紧紧蜷缩起来。(对于兔子而言,肚子 、耳朵、尾巴等都是敏感脆弱的部位。)
拙劣的奴隶契约罢了,将接近命典执掌者的蒂科将一只兔子的契约改变还是弹指一挥间的事。
蒂科轻触着小兔子的小腹,神秘的符文在指尖闪烁。不过须臾,那束缚兔子的契约光芒便随光芒由黑便金,最终化为乌有。
“我给你三十年的时间,必须达到织命者的境界,不然你的奴隶印记又会回来。既然没有希望,我就给你创造希望。好好活着。”
说罢,蒂科毫不客气地一把攥住小兔子的手腕,将她拽到怀里,搂住她迅速逃离,顺便安置了一个足以乱真的假人。
蒂科倒不是解不开契约,只是给她前进的动力,类似于学习没动力,可以用考试“激励”学习。
蒂科带着小女孩飞速离开宝库,小女孩紧紧抓着蒂科的衣角,眼神中满是惊恐与迷茫。
蒂科一边警惕着周围的人,一边缓和气氛道:“尿裤子的话,可是要替我洗一个礼拜的衣服的。”
对于这个上一秒还把剑架在自己脖子上,下一秒却施以援手的人,现在又不知是威胁或是开玩笑,这只可怜的小兔子满心都是纠结与惶恐、无措与不安,那柔软的耳朵也耷拉着。
明明刚刚那利刃抵喉的寒意还残留在肌肤之上,让她瑟瑟发抖。
可那刻对方的援手,又像是黑暗中突然出现的一丝光芒,让她在无际的绝望中生出了一丝微小的希望。
欲靠近,却惧往昔的危险,分毫难移;
想逃走,却为现在的希冀,寸步不迈。
孱弱的她只能低着头,憋住出一个“嗯……”
她们穿出了密道,来到了皇宫的一处偏僻角落。此时,天际漫漶着鱼肚白,混沌与清晰的界限在熹微中渐渐消融,黎明的曙光洒在她们身上。
女孩在晨光的照耀下,却生出一丝能侵入缕缕骨髓、缠住存存神经的寒意。
她头上那对柔软的兔耳朵,轻轻抽动,似乎在述说,却又说不尽。她抱紧自己的身体,试图驱散那股冷意,怎么也甩不掉。四周也是一片寂静,寂静得让她的心跳声都格外清晰。
“抱歉,我能靠在你的怀里吗?就一会儿……”女孩怯生生地望着她。
蒂科看着女孩,似蒙着一层阴霾,毕竟这张脸让她微微有如鲠在喉、如刺在目之感,却又想到长相又不是这只小兔子决定的,便轻轻点了点头。
女孩如得到赦免般,小心翼翼地依偎在了蒂科的怀里。她绵长的呼吸轻轻起伏,耳朵不时地抖动一下,最终沉入梦乡。
蒂科看着这只呆呆的小兔子无意识地呢喃着什么,百感交集。
自己想摆烂,却一直在奋斗;自己嘴上对刻洛斯冷淡,但心里一直念着她。
“兔子不是胆子很小吗?怎么这只还敢毫无防备地在我怀里睡得这么香?”少女摇了摇头,似笑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