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自己也变成千年前的长发模样。
对面的棕发少女慵懒地蜷在另一张凳子上,栗色发丝微微凌乱,俏皮地垂在肩头,目光却永远聚焦于前方的蒂科。
蒂科察觉到那束炽热的目光,微微侧身,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温暖与惬意,语气极度温柔。“怎么一直盯着我看?我,或者说你,还好吗?”
对于这位还未成年的神明大人单纯的样貌,蒂科可是心生欢喜,怀念之情更是如潮水般在心底翻涌。
棕发少女脸颊泛起一抹红晕,赶忙移开视线,垂眸,一手轻轻捋了捋耳边的发丝,想要整理情绪,随后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小声嘟囔道:“那个……我还好。我只是过去的「刻洛斯」的投影。但你能来这里,代表你的情况很糟糕……”
蒂科虽然表面上稳如老狗,但是内心已经彻底沉沦于刻洛斯的可爱了。
啊啊啊啊啊!!!好可爱,简直是个焦糖小蛋糕,过去的自己是怎么忍住不嘬她一口的。
“还有……我希望你能够将你真正的想法告诉我,塞西莉亚小姐。”刻洛斯似是下定了决心,双手稳稳握住蒂科的左手,满脸坚定,可脸颊却止不住地红晕,耳朵也发烫。
塞西莉亚,不过是少女诸多名字中的沧海一粟。在这悠悠数万年的时光长河里,她用过的名字,少说也有数千之多。唯有那些真正赢得她信任的人,才有机会知晓她原本的姓名。 那时的刻洛斯,还未到达那种程度。
蒂科望着刻洛斯,轻声追问:“所以,到底为什么我会在这里呢?你既是过去的「刻洛斯」的投影,应该知道缘由吧。”
刻洛斯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缓缓说道:“你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是那把我送给你的剑。”
刻洛斯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蒂科的手背,像是在汲取勇气,接着说道:“那把剑对你而言是最不起眼的一件事,也是我能够最大限度帮助你的事。抱歉,擅自影响你的生活。可……我当时还是怕你会离开。”
虽然与刻洛斯的手相触,蒂科依旧神色泰然,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直接从后面抱上对方,双臂紧紧环住刻洛斯的胸膛,下巴轻轻搁在她的纤弱柔美的肩头,发梢垂落的弧度恰好扫过蒂科发烫的耳尖
“不对哟,我觉得小刻洛斯帮大忙了。谢谢~”这句里的“谢谢”尤其说得轻柔又缱绻。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刻洛斯白皙的脖颈处。
刻洛斯清清楚楚感受到蒂科温热的身躯紧紧贴在自己身后,每一次呼吸都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胸腔的起伏,她身上的香气蔓延着,使人着迷。
她早已小鹿乱撞、乱成一团。
“逞刻洛斯还没长歪,好好调戏调戏。”少女心中窃喜。
蒂科微微扬起眉,又问道:“为什么「小乌龟」会把我带来这里?”
“「小乌龟」?真是有趣的名字……”刻洛斯与蒂科交握着的手更紧了些。
“我担忧着未来的某一日,而这把剑就像是一把连接你与‘我’的钥匙。当你在现实中陷入极其危险或者绝望的境地时,剑中的力量就会被激活,把你带到此处……”
这里大概就是剑打开的便是所谓“领域”。这丫头在14岁时就对那位未曾信任她的塞西莉亚的生死已经看得如此之重……过去的自己是否太过分了?
蒂科迟疑许久,开口说道:“刻洛斯,你可以叫我蒂科。这才是我的本名,之前的名字并非是我的真名,抱歉。”这句话虽然不乏对离去的刻洛斯的愧疚。
刻洛斯微微一愣,随即点头答应。她知道的,塞西莉亚小姐一直都在为一些事情而隐瞒着什么。自己有时叫塞西莉亚小姐名字,塞西莉亚小姐却会愣一下。但现在的自己很幸福,一方希望得知对方真正的名字,一方也告诉了。
她微微侧头,与蒂科的目光交汇,丢弃一切警备,轻轻靠在蒂科的怀里,感受着对方心跳的韵律。
“两厢情愿呢~” 刻洛斯眼睛眯眯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攻势一转。
“不,不……”蒂科别过头,耳尖瞬间染成绯色,说话结结巴巴的。
等到她意识到刚刚因为激动而做的非理智行动,蒂科忙不迭地松开手臂,别扭地转回身,刻意与刻洛斯拉开半臂距离,却因动作太急撞到原本在身后的桌角,疼得她闷哼一声,慌里慌张捂住发疼的手肘。
“需要我帮忙吗?”刻洛斯微微蹲下身。
余光瞥见刻洛斯关切的探身,她立刻挺直脊背,不敢对上那双盛满笑意的眼眸,随后举起手勉强笑道:“我没事!” (救世小姑娘立正了,bushi)
“比起这个,我更希望知道出去的方法。”
“你不想和我一在一起吗?塞西……不对,蒂科小姐!”
若是刻洛斯只是以家人的角度对蒂科表达不舍,那还不至于让蒂科如此慌张,但她早已意识到亲情变质了。
刻洛斯从小便表现出对白发少女极强的依赖。
在刻洛斯16岁生日那天,蒂科决定让刻洛斯不在跟随自己游历独立生活。虽然蒂科过于担心这孩子以至于偷偷跟踪,但是事实上刻洛斯能不依靠任何人活得风生水起。
可那时每当二人相见,刻洛斯就会像个刚出生跟着妈妈的小鸭子一直黏在蒂科身旁。那时只觉得那孩子很怪,直到刻洛斯成年时与自己似乎寻常的相处方式得以被发觉。
刻洛斯已经不算是印随行为了。比如偷偷逞蒂科睡觉时看着蒂科的脸发呆;会像个影子般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目光紧紧锁住蒂科的背影;收集蒂科的掉落的头发。
这两千年来,刻洛斯没有改变过心意,蒂科也从未接受过,直至棕发少女随风消逝也未撬开对方的嘴。
见蒂科急切的模样,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生生地将话咽了回去。
可最后,她也还是强打起精神,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说道:“握住我的手,我会带你出去的。”
蒂科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地起伏着,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不想再在这个满是回忆与暧昧氛围的地方多待一刻,每一秒的停留都像在她那本就不平静的内心水面荡起更深的涟漪的鹅卵石。
可当她真正察觉自己将要离去时,遗世独立的救世主却从胸腔深处感受到莫名的酸苦。
这是爱情?不对!谁会对自己养大的孩子产生别样的感情?!更何况是同性。
这近两千年的日日夜夜 ,我从不敢多想,一直执拗地拒绝她、回避她。从来都是……
“我或喜欢你……”但太迟了。
“这句话对我说是没用的哟,要和真正的我说才行的呀!!”少女眉眼微弯,嘴角轻扬,语气略带调侃真挚地回答着。
持续千年的恋歌在此刻得到了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