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时间之前……
在夜明等人即将抵达那栋二层小楼之前,有一胖一瘦两个身影,正于某栋三层建筑物之中徒劳的进行着搜刮。
从这二人身上的装备、尤其是手头上的那两把枪不难看出,他们的身份是猎杀者。
看他们的面相,年龄大概在三十岁到四十岁之间。其中胖一点的那位要年轻一些、而瘦一些的那位则要年长一些,但他们的年龄差最多不超过五岁。
“他妈的,戈雷——”
胖一点的那位猎杀者突然往地上一坐,不耐烦的说:“这狗屁的冥域里面连根毛都没有啊!再这么搜下去,咱俩迟早要饿死在这里!”
“……”
戈雷听到这话,不经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不用想,咱们肯定是被哀喉会那帮狗日的给骗了!”胖猎杀者继续喋喋不休的说道,“我早就觉得那帮人脑子有毛病了!估计他们当时在墓地发了疯,才会觉得他们找到了想要东西——你看,咱俩也去刨那里的坟了,根本什么都没有嘛!”
“他们找到的东西,未必是我们能理解的那种……”
面对着同伴的抱怨,戈雷却只是平静的分析着。而后,他话锋一转:“但是话又说回来,提议避开其他人,悄悄进来再捞一笔的人不正是你吗,弗朗斯?事到如今,就不要再抱怨了。”
“我这不是……唉……”
弗朗斯懊恼的抓了抓头发:“谁叫这里是这么大的一片地下城,而且亡灵之力的气息又如此浓郁呢?这怎么看都是个如假包换的宝地啊!更何况那帮家伙表现出来的模样实在不像装的,我就一时动了歪心思——早知道不动这心思好了,说不定现在我正在莫莉的床上快活呢!”
“呵,要不是你,我现在估计已经把房子的事情搞定了。”
戈雷冷哼了一声,然后又道:“不管怎么说,咱们在这空壳子地下城里白白浪费了一周时间是货真价实的事实。就这么撤了……我实在是不甘心啊……”
“那你想怎么办?”
“我在想……临走之前,咱们争取再宰几只厉害点儿的亡灵,搞点材料出去,至少要把路上的亏损填补上。”
“嗯,有道理。那咱们就走着?”
“走……”
就在戈雷正要带着弗朗斯离开这栋建筑物时,他那比常人要大一圈的耳朵,忽然敏锐的捕捉到了百米外的一阵细微的声音。
戈雷立刻凑到了窗边,侧过耳朵,仔细聆听起远处的声音。
而弗朗斯作为与他合作了三年之久的同伴,自然知道自己的搭档那过人的能耐——戈雷这家伙天生耳朵就比别人大一圈,能够敏锐的捕捉到常人所不能听到的声音。
同时,他又在后天努力锻炼自己的这项本领,并利用魔法和各种药剂加以辅助,最终成功将这种天赋演变成了一种独有的魔法。
其名为——音魔法·蝠声。
他独创的这个魔法可以捕捉到极远的声音、并且对声音来源进行精确的定位,甚至仅依靠声波就能在脑子还原出现场的大致模样。
尽管这魔法在腐蚀地区中会受到一定限制,效果远不如外界那么强大,但也足够让他做到经常性的提前捕捉到敌人的动向、掌握情报方面的先机、并利用自己精湛的定位能力和枪法将先机转变为优势。
因此,他在猎杀者圈子里被称作“幽蝠”——似幽灵一般看不见摸不到的蝙蝠,是一个很贴切的绰号。
至于弗朗斯,就没什么特殊的能力了。虽然他年纪不小,但在猎杀者这一行里只能勉强算是入了个门。但由于他枪法好,听指挥,人挺机灵,而且跟戈雷稍微沾点儿亲戚关系,于是二人就时常组队一起进行猎杀行动了。
弗朗斯耐心的等待着自己的搭档收集信息,过了约莫半分钟后,他才小声问道:“什么情况?”
戈雷微微眯起眼睛,有些难以置信的说道:“我听见人类的声音了。”
“人……人类?”
弗朗斯一怔,随后就是铺天盖地的三连问:“这种鬼地方居然还有其他人?他们怎么找进来的?谁给他们带的路?”
对于弗朗斯的这一连串问题,戈雷只回答了三个字:“管他呢?”
说完后,他迅速将那把三发装、大口径、大威力单发栓动步枪拿到了手上,面色平静的检查了一遍弹仓、确认弹药已装满后便将子弹推上了膛。
然后戈雷缓缓举起了枪,枪口从窗口中伸出,瞄向了他听到声音的那个方向。
身为猎杀者,并身处于腐蚀地区之中的戈雷,此时根本没有考虑“要不要杀人”之类的问题。
他心中已经默认了“猎杀者在腐蚀地区中可以肆意杀戮”这个不成文的法则,他早就痛下杀手过无数次了,早已对杀人这种事情不再怀有任何心理负担。
事实上,就连刚入门的弗朗斯手上也沾染了少说两位数的人命,他也在刚踏入这一行没多久之后,就已对杀人这件事感到麻木了。
这,大概便是当今猎杀者现状的缩影吧……
“这只队伍大概六七个人、有点警惕性但不多,而且有不少女人的声音。”
“女人……!”
一听到这两个字,弗朗斯的眼睛顿时就亮起来了:“那咱们是不是考虑留几个活的玩玩?”
“你成天就想着女人,怪不得虚成那样。”戈雷面无表情的说道,“我的意思是,女人身上大多都戴着首饰,这一趟要是能把这些人全做了,肯定能小赚一笔。至于我能不能留下来活口——那就看她们的造化了。”
顿了顿,戈雷的嘴角忽然咧起了一个恶趣味的笑容:“或者……你用尸体凑合一下也可以。”
“滚啊,你他妈的真是个变态……算了,死活无所谓了,有的赚就行,所以你打算现在就动手?”
“这群人似乎进了楼,暂时没什么动静了。等他们再发出一次决定性的声音我就开枪,你在旁边持枪警戒就行。”
“好。”
弗朗斯点了点头,随后就安静了下来,避免分戈雷的心。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四周寂静无声……
戈雷以蹲姿举枪,枪口平稳的瞄向了他最后听到声音的方向。
弗朗斯则以站姿举枪,枪口与戈雷的瞄向大致相同,但似乎并不在同一点上。
然后,正当弗朗斯怀疑那群家伙是不是已经悄悄跑掉了之时,他突然看见戈雷的耳朵动了动——
紧接着,即便是他,也听到了百米外传来了一个清脆的,似乎有什么东西碎了般的声音。
弗朗斯还在思考那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声音,而戈雷却已经开出了枪!
砰——!
枪声响起时,格雷的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尽管他与目标之间隔了几栋建筑物,但凭借着他对手中这把枪威力的信任,以及对自己能力的信任,他坚信——这一枪,他有九成九的把握能够命中目标的要害!
但是数秒钟过去后,在一阵堪称诡异的寂静中,戈雷的笑容逐渐凝固了。
他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一个问题——
为什么……这么安静?
对面没有出现惨叫声、没有出现惊呼声、也没有出现嘈杂声……
哪怕发出一点人体落地的声音也行啊——可为什么什么声音都没有?
这群人眼睁睁看着同伴死去,竟无动于衷吗?
亦或他们是一帮训练有素的猎杀者,即使看到了同伴的惨状也能保持冷静?
还是说自己失误了——不,这是最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再不济,就算没能一击毙命,也应该确切命中了对方才对啊。
伴随着愈发深入的思考,一阵强烈的不安感,开始在戈雷心中蔓延开来。
渐渐地,不知为何,他隐约产生了一种……他好似被什么人盯上了的错觉。
“咱……”
“咱们撤”这三个字,戈雷刚来得及说出第一个字时,他赫然听到远处传来了一声如同野兽一般的低吼。
下一刻,他忽地看到眼前的墙壁上,莫名其妙出现了一团“黑雾”……
那诡异的黑雾从墙壁的另一侧穿梭而来,至这一侧时,戈雷眼睁睁的看着它变成了一发子弹模样的物体,带着和子弹一样凌冽的速度,直奔弗朗斯的面门而去。
“噗啪!”——什么东西被打爆的声音从戈雷的身后传了出来,空气中顿时充满了浓郁的血腥味。
某种温热且粘稠的东西洒了他一后背,但是这股温热没能温暖他,反而让他整个人都心凉了半截,以至于打了个激灵。
这难道是对方的反击?对方的进攻如此精准,莫非他能看见我们?但……这怎么可能!
还有这颗子弹是怎么回事?它为什么会变成雾穿透墙体,对我们发起毫无预兆的袭击?
戈雷的思考至此戛然而止——因为又有一团黑雾从他面前的墙壁中,悄然钻了出来。
这个角度,这个距离,再加上这个速度和这份精准……
他根本躲无可躲……
戈雷清楚的意识到:自己死定了。
“那么在死前,至少也要反咬他一口!”
这是戈雷生前的最后一个想法,也可以视为他的遗言。他带着“死也要拉你一起陪葬”的决心,在头颅中弹的同时,绝望的、垂死挣扎一般的开出了最后一枪。
然后,他就落得了和弗朗斯一样的下场……
但很可惜,对方——也就是夜明——猜到了他的想法,并用一种很不科学的方式,轻松化解了幽蝠临死之前的最后反扑。
戈雷若是在九泉之下得知了这样的结果,恐怕只会更加绝望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