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过后,便是黑色的夜晚。月亮在墨色的云采遮蔽下只余下了一个朦胧不清的影子,给人一种雾里看花的感觉,好不真切。
但吉米喜欢这种夜晚,他看不清楚别人,别人也看不清楚他。
他拿着木剑直冲向教堂一角的杂物间里,这里是堆放一放一些平时不用的东西的地方,除了每天早上会有人来定期清查一遍,基本上就没有什么人会来了。
是很适合他的地方。
他总爱跑到这里,没有人打扰,一个人静静地哭泣。
吉米拉开了门,然后反身将门锁上。再借着稀娑的月光向屋内深处走入,找到一处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了下去。
他不敢回自己的房间里去,维斯特主教有那儿的钥匙,他一去,就肯定会被逮住。
他更不敢去维斯特主教的家里,要是他去了,就肯定会在维斯特的责骂声中默默吃完晚饭,然后闷闷地上床睡觉,等大家都睡下后才有自己一个人的时间。
每次都是这样,一点儿也不自由。
吉米将手中的木剑放在了一旁,然后倚靠在墙边,借着窗户的一角凝视着那若隐若现的月亮。
看着看着,他便有些想起了往事。
作为道格家族中的一员,也是维斯特主教的孙子,大家从小就对他宠爱有加。
而他也接受了大家的期望,成为了光明神下的一名牧师。
不过,当帝国的号角传响四方,当魔族的入侵步步逼近,他也想像帝国军队宣传里的那样,拿起长剑,成为一名英雄。
谁让牧师实在是太弱小了呢。
第一时间,他第一时间就把这个想法告诉了维斯特主教,他的爷爷。他幻想着爷爷能像往常一样,笑着支持他。
只是,他错了,维斯特主教罕见地大发雷霆,对他泼口大骂了一顿,简直让人难以理解。
那是他第一次跑出了家门,红着眼睛。
后来他才知道,他的父亲便是像他这样投身于军队,也是因此而害死了他的母亲。
他们一家也是因此,迁来了这里。
他和爷爷的关系从此生了一道无名的裂痕,他也不再会亲切地称他为爷爷了。
维斯特主教倒是还和以前一样,继续和以前一样对待他,他也和以前一样,在为牧师而努力。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除了他选择搬岀来,一个人住以外。
前些日子,他在维斯特主教房间里翻出了一柄木剑,还有一封长信。
信很长,是他那早已记不清的父亲和母亲写给他的。
他不想再回忆起那封信来,只记得那天他像现在这样,一个人坐在这里,看着月亮默默地流泪。
然后,蒂亚前辈便来到这里,像天使一样。
“吉米牧师,你知道吗?一个人强颜欢笑的样子,无论是谁都不太好看呢。”
“不愿想说吗?那也不要紧呢,我会好好的祝你化解烦恼的哦,一定。”
“诶?只告诉我一个人吗?那我保证,以后绝对绝对不会说出去的呢。”
……
记得那天他在蒂亚前辈的怀里忍了好久才不哭出来,蒂亚前辈却只是抱着他,轻轻地安慰。
“不管怎么样,你都已经很努力了哟,有了自己的梦想就已经很棒了呢。”
“我相信你,肯定可以做得到的,肯定会有让自己满意和幸福的一天呢。”
“啊,不相信吗?那我们约定好了,可别让姐姐失望哦?”
“呵,瞧你那表情。其实,就是失望了也没事的了,只要看见明天的太阳,心里自然就会好起来的了。”
“试试看吧,你一定会的,我保证。”
他也在蒂亚前辈的鼓励下,重新举起了剑。
那是,像妈妈一样的爱。
月亮有些模糊了起来,吉米拼命地将泪水拭去,只留下有些湿润的眼眶让人心疼。
他不想再像之前那样,含着泪睡去,然后痛苦地面对梦醒。
今夜,还很漫长,对他来说,悲伤的时间还有很多。
……
与此同时,维斯家的窗户外。
两道黑影正鬼鬼祟祟地蹲在地上,眼睛不停地扫视屋内,一看就不怀好意。
“喂,臭狐,你确定这幻术靠谱吗?”罗兰蹲起,压低声音问肩膀上的狐狸。
“哼!小看本大人?”妮可被质疑的不爽,“虽然咱变不回去,但这点障眼法还是手到擒来。”
“最好是这样……”罗兰咕哝着。
屋内,维斯特正枯坐在餐桌的一旁,他神情严肃,双手抱胸。
桌上摆着的是两菜一汤,是很常见的家常菜,但又带着一些他乡的风格。菜的周围整整齐齐的叠放着三套餐具,看上去似乎还并没有被使用过。
一根长长的蜡烛置放在桌上的中心位置,是新换的,只有些许使用过的痕迹。
“你说这家伙在干嘛呢?我都看的累死了……”
“我昨知道,继续看呗。”妮可回声以应。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打开了,老旧的门轴发出了吱呀作响的声音,吓得两人连忙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