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自己都惊呆了,握着木棍的手臂微微颤抖。刚才那一击的感觉……冰冷、锐利、带着一种穿透虚空的震荡感……难道是……波动剑气?!
他猛地想起游戏中阿修罗普通攻击带出的剑气效果!但这只是他全力挥棍的本能啊!
还没等他消化这意外的惊喜,更奇异的变化发生了!
随着他心脏因恐惧和爆发而剧烈跳动,周遭原本只是被动描绘世界的“波动感知”,仿佛突然活了过来!空气中细微的能量涟漪、脚下大地的沉稳脉动、甚至那三只哥布林因惊惧而紊乱的灵魂波动……所有这些无形的“波纹”,都如同受到某种召唤,开始向着林恩的头顶疯狂汇聚!
嗡……嗡…… 一种低沉而玄奥的共鸣声在林恩的颅腔内回荡。在他波动感知的“视野”中,头顶上方寸许之地,空气剧烈地扭曲、压缩!
无数冰蓝色的光点从虚空中析出,飞速旋转、凝聚!
嗡~嗡~嗡~
仅仅一个呼吸之间,一枚由纯粹冰蓝色能量构成、边缘流淌着古老而神秘金色纹路的梵文字符,赫然凝聚成形!
它只有成年人的拳头大小,却散发着冰冷而强大的波动气息,如同拥有生命般,在林恩头顶上方缓缓地、稳定地绕圈旋转!
每一次旋转,都仿佛在汲取着周围空间游离的能量,同时向林恩反馈着一种奇异的、与周围波动更加紧密相连的感知力!
波动刻印!
林恩瞬间认出了头顶那枚悬浮符文的本质!羊皮卷图谱上那五个符文环绕的图标,竟然以这种方式在他濒死的搏杀中,凝聚出了第一枚!
它并非主动释放,而是他引动原始波动之力、精神高度集中后,被动形成的共鸣产物!
背靠冰冷巨树,林恩剧烈喘息,汗水浸透麻衣。左手紧握粗糙木棍,棍头还残留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寒意。头顶,一枚冰蓝色的梵文刻印无声旋转,散发着幽冷的光晕,将他紧闭双眼、沾满汗水和泥土的脸庞映照得神秘而诡异。
眼前,一只哥布林首领抱着完好无损的腿在地上痛苦翻滚哀嚎,仿佛遭受了最残酷的刑罚。
另外两只哥布林,如同被石化般僵在原地,浑浊的黄眼珠死死盯着林恩头顶那枚旋转的冰蓝符文,又看看痛苦翻滚的老大,里面充满了无法理解的巨大恐惧和源自本能的战栗!
它们有限的智慧根本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那个瞎眼的人类只是挥了一下棍子,老大就像被无形的恶灵击中般飞了出去,发出不似活物的惨嚎!
现在,那个人类头顶还悬浮着会发光的、一看就充满不祥的诡异符文!
未知,才是最深的恐惧!
“呜……呜噜……”
剩下的两只哥布林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带着明显颤抖的呜咽,握着简陋武器的手开始发抖。
它们缓缓地向后退了一步,又一步。
首领那撕心裂肺的惨嚎如同魔音灌耳,不断摧毁着它们本就不多的勇气。
林恩也处于巨大的震撼之中。
他感知着头顶那枚缓缓旋转的刻印,感受着它与周遭波动紧密相连带来的、更加清晰和广阔的“视野”。同时,他也清晰地“看”到了另外两只哥布林那几乎要溢出的恐惧波动。
‘别着急!冷静下来!大货车都没带走我,几个哥布林不在话下!’
恐惧依然占据着他的心,但头顶的刻印和刚才那意外的一击,如同黑暗中的火种,点燃了一丝微弱的、名为“或许能赢”的希望。
他强压下身体的颤抖和灵魂的疲惫,将木棍再次抬起,棍头指向那两只退缩的哥布林。
头顶的冰蓝刻印随着他心念微动,旋转似乎加快了一丝,散发出的冰冷波动更加明显。
林恩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上了一丝刻意模仿的冰冷,试图模仿游戏中阿修罗那种漠然:“想试试吗?!”
他微微侧头,示意了一下还在哀嚎翻滚的首领。
这句话,配合着头顶悬浮的诡异符文、首领凄厉的惨状,以及林恩紧闭双眼却仿佛洞悉一切的姿态,彻底击垮了剩下两只哥布林的心理防线!
“嘎啊——!”
一声充满恐惧的怪叫,两只哥布林再也顾不上首领,如同惊弓之鸟般,转身就朝着茂密的灌木丛深处没命地逃窜!
连滚带爬,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转眼间就消失在波动感知的范围内,只留下凌乱的脚步声和惊飞的怪鸟。
森林边缘,只剩下林恩粗重的喘息、哥布林首领渐渐微弱的痛苦呻吟、以及头顶冰蓝刻印旋转时发出的、几不可闻的嗡鸣。
成功了?
活下来了?
林恩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强烈的虚脱感和后怕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让他双腿一软,靠着树干滑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握着木棍的手心全是冷汗。
他低头“看”向自己微微颤抖的手,又“感受”着头顶那枚缓缓旋转、带来冰凉安抚感的刻印。
波动剑气……波动刻印……《波动秘转》的力量,竟然以这种生死一线的、近乎本能的方式,向他展露了冰山一角。
而他的异界求生之路,在绝对的黑暗与哥布林的腥臭中,伴随着头顶这枚冰冷的刻印,踏出了染血而诡异的第一步。
“先……先活下去……”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和对未知力量的敬畏。
下一步,是离开这片危险的地方,还是……去看看那个还在哀嚎的战利品?
虽然林恩脑中闪过“补刀”的念头,但身体却像被抽空了所有骨头。
当另外两只哥布林逃走的瞬间,支撑他的那股狠劲和肾上腺素仿佛也一同泄去。
他背靠着粗糙的树干,身体不受控制地缓缓滑坐下去,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肺部的灼痛和肌肉的酸软,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显得无比艰难。
而那原本抱着膝盖痛呼的哥布林首领,此刻的哀嚎竟渐渐扭曲成了某种狂暴的嘶吼!
它挣扎着抬起头,浑浊的黄眼珠死死锁定瘫坐在地的林恩,里面燃烧着痛苦、屈辱和疯狂的杀意!
它张开嘴,露出尖锐而泛黄的獠牙,粘稠的唾液拉丝滴落。
不顾那条仿佛被无形利刃斩断神经的腿,它竟用双手拖起那柄沉重的石斧,一瘸一拐,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执着,一步步朝林恩挪了过来!
斧刃在腐叶上拖出刺啦的声响。
林恩心脏猛地一缩!
‘糟了!’
他暗骂自己大意。
身体拼命想要发力站起,但剧烈消耗后的肌肉如同灌了铅,酸软无力。
刚才那点微弱的希望瞬间被冰冷的恐惧取代。
‘完了!没补刀……今天真要裂开了……’
那哥布林首领似乎也看穿了林恩的虚弱。它停下脚步,距离林恩不过数米,丑陋的脸上扯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狞笑。它不再试图靠近,而是怪叫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沉重的石斧高高举过头顶!
目标,正是瘫坐在地、无力闪避的林恩!它要用投掷结束这个让它承受了巨大痛苦的瞎眼猎物!
死亡的阴影再次如冰水浇头!林恩额头上冷汗直流!
尽管一片黑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代表石斧的深褐灰白能量轮廓被举到最高点,即将带着致命的轨迹线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