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哒……
是水声。
是水从头顶滴下来了呢。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头顶滴落的水珠越来越密集。听爸爸妈妈说,是因为我们居住的地下结构年久失修,支撑层已经开裂,地下河的水正在渗进来。他们说,这里很快就要坍塌了,所有人都会死在这。
嘿嘿,真好。
禾果举起稚嫩的小手,轻轻抚摸着地上爸爸妈妈渐渐冰凉的身体。他们的手还紧紧握在一起,就像睡前那样。
为什么呢?为什么明明这么悲伤的时刻,却没有任何想哭的情绪呢?眼泪是不是也和爸爸妈妈一样,睡着了?
妈妈睡着之前,也给了我一颗这样的药丸。她说,吃了就能像他们一样,安稳地睡着。
不,这不安稳。
“小果子……呕……好难受……”
“小果子……妈妈对不起你……要是、要是我和你爸爸早点……呕——”
血从妈妈的嘴里渗了出来,温热地流到地上,浸透了早就没了气息的,爸爸的身体。
轰的一声,妈妈也晃荡晃荡,啪唧一下,倒在了床上。
哦?就连妈妈最喜欢的衣服上沾满了脏脏臭臭的血呢。爸爸前几天还在说,即使卖掉也凑不够钱,所以就让妈妈再臭一次美。
家里还有几个罐头,是昨天在河边捡的,今晚上可以和爸爸妈妈一起开心地吃个饱饭啦!
为什么?我连哭出来的能力都没有了呢?
该死的骗子,说什么安乐死的药,结果却是这样……
该死的地下,为什么我们要住在地下这些破烂的洞穴里!
该死的地下河,为什么一张通往地面的票要卖到几十万新币!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
好累哦……
眼皮好重。是不是吃了药,就能像爸爸妈妈一样,香喷喷地睡着了呢?
爸爸……妈妈……我来找你们了……
咚!咚!
有人敲门吗?
“在家吗?”
咚!咚!咚!
“没人在家吗?小果子?你在吗?”
是隔壁家的阿姨来了。
可是,为什么是这时来呢?
滴……哒……
水声越来越密了。
从出生开始,我就应该知道这一天的发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