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恐怖电影里一样,面前酷似皮克曼的模特一样的红魔将被分成两半的自己粘在一起。
它们交接处的血丝相互交缠着,吞噬着。
“白浅,用火焰符咒!”
叶城这样喊着,然而——
“不行,我瞄准不了。”
白浅拼命摇着头,吃力地说道。
叶城勉强弹开红魔的“指甲”后迅速向后撤来到白浅身旁。
“把手伸出来。”
白浅将右手伸出,叶城迅速用左手握住。
“三。”
“二。”
红魔已经要冲到面前。
“一。”
“flame(火焰)”
白浅右手中的符咒燃烧起来,面前的火焰如流星般绚丽,如闪电般迅疾,洞穿了红魔头上的开口。
红魔就这样倒飞出去,于半空中落下,在还未接触到地面时便消逝,只有一块结晶和地面碰撞发出“叮”的一声。
“咳......咳。”
一口鲜血从叶城喉咙处涌上来,然后被他用手捂住嘴,硬生生咽了下去。
叶城将“星月”收进刻印,向旁走几步靠着墙体慢慢地坐到地上。
“那个女孩......会怎么样?”白浅也坐下来问道。
叶城对白浅的问题早有预料,只是想不到回答。
“等一下就会自己起来,然后忘记这一切。”叶城感到有些疲惫。
“然后呢?”
白浅轻声追问道。
“然后......应该会在几天后在某个地方猝死吧,毕竟灵魂已经没了啊。”
“......那你呢?你怎么了?”
“我?我没有什么事,不过你怎么过来了。”
“如果我不过来你就死了,按照你说的,那只红魔只是B级,你为什么会这样?”
白浅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对此叶城只能报以苦笑。
“你可以察觉到能的变化了是吗?”叶城感觉身体好了些,便自己站起来。
“有一种朦胧的感觉。”
“不管怎样,谢谢了。”
“没关系。”
“我还以为你会说些什么挖苦我。”叶城带着些挪揄说道。
“你到底是怎么看我的?”白浅的表情不太高兴。
“还有,恭喜你成为了一个真正的狩魔人。”
对此,叶城的心情有些复杂。
“......谢谢。”
好在白浅没有说什么。
沉默,然后沉默被打破了,不过并非是被叶城和白浅。
“好了,两位应该聊完了吧。”
是叶聚,在他手上拎着一个男人,只是脸已经被打成了猪头。
“叶聚哥你怎么来了,他是?”
“这家伙想偷袭你们,结界也是他搞坏的,我打算等一下问他几个问题。”
叶聚将男人甩了甩,轻松地就像晃着小孩的玩具。
“结界是他破坏的.......”
叶城在那个猪头和叶聚哥之间扫视了一圈,他有问题,没有开口,而白浅开口了。
“那为什么......为什么不先抓住他,或者救下那个女孩!”
“白浅,这个问题......而且没人会想到午夜有人会在这种地方出现。”
叶城一边对白浅说着,一边看向叶聚。
“白浅小姐,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先说声你好......因为这家伙在破坏结界前后用了隐匿,除非他再次动用能,否则我抓不住,如果我提前出手他肯定会跑。”叶聚则是面无表情地回应了。
“那......那个女孩呢?就这样死了,只是因为......路过。”白浅看上去难以置信。
叶聚深深看了叶城一眼后便拎起男人离开了此处,没再说些什么。
“回去吧......嗯?”
叶城走在前面,却见白浅没有跟上来,而是呆在原地,静静望着他。
叶城不曾见过这样神色落寞的白浅。
“她就只有几天寿命了......原本不会这样的。”白浅的声音很低,但叶城听到了。
所以叶城走过去,看着白浅说道:
“......生命不能以数量来衡量,所以我不会说牺牲一个人可以挽救更多人这种话,如果你觉得可以救下她,那就应该自己去做,而不是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但是她死了,那是死亡啊,你难道一点都无所谓吗......”
叶城停下来,白浅轻易到了他前面。
叶城张开口却说不出话。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啊......
......
叮铃铃——
叮铃铃——
闹铃的声音在白浅尚未起床的房间响起。
白浅略微粗暴地拍打了一下手机,让它停下了扰人的闹铃声,再顺手关掉房间灯。
“唔......已经早上了吗。”白浅带着自己都不曾觉察的慵懒说道,“今天是......十月八号。”
从她来到叶城家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时间在不断流逝,不过——
“总觉得没有实感呢。”
白浅早已习惯六年来的生活。
而突如其来的转变总是会让人措不及防。
毕竟红魔,狩魔人什么的听起来就像是某个小孩子和其他人吹嘘时的胡话不是吗?
这一个多月的生活,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
十月八号,一个对大多数人都很普通的日子。
很显然,叶城并不在大多数人的行列里。
前往郊区的小路上,叶城在白浅身旁静静走着。
安静。
很安静。
除了鞋子压过地面发出的沙沙声外,真是安静的让人诧异。
两人没有讲一句话,也许是不知道如何开口,总之他们都默契地保持着沉默。
天空,单调的蓝色,依旧没有云,就好像被人按下了快门,永远地定格了。
然后,一只大雁闯入了照片当中,接着便是一群大雁。
天空,流动了起来。
“到了。”
叶城停下来,面前是墓园的大门,虽然紧闭着,却并没有上锁,周围也不见人影。
从这里看,也许管理者是个爱偷懒的人也说不定。
“这是......墓园吧。”
“没错。”
叶城点了点头便向前走去,白浅则默默跟在他身后。
稍微走了一段路后,叶城在一块墓碑前停了下来。
“叶升之墓”
叶城父亲的墓碑。
是的,他父亲一生的总结就是这块只有四个字的“叶升之墓”。
平静。
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叶城只感到平静。
不,用宁静也许更合适,至少他的心在一瞬间平复了下来,什么也没去想。
“走吧,去下一个地方。”
“就这么......走了?”
白浅疑惑地问道。
“不然呢?除了那个名字,这里什么都没有。”
名字,只是人在社会生活中用来区分自己和他人的一种标识,它有时很重要,有时却只是几个无意义的符号,有时只是一串数字就可以代替。
但构成叶城心中父亲的一切都不在这里,这是当然的,毕竟他在变成叶城最讨厌的样子的前一刻被结束了生命啊。
然后,什么都没留下。
作为一个狩魔人是很正常的,不过作为一个儿子,叶城觉得自己的反应过于平淡了。
如果其他人知道我的想法,恐怕会斥责我不孝吧,叶城这样想道。
他是叶升,叶城希望他只是叶升。
稍微停留了一会,叶城便转身走掉了。
走了没几步路。
又一次停住了,这次停在没有名字的墓碑前。
“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没关系。”
站定一会后,叶城开口了。
他是结束了叶城父亲生命的狩魔人,之后又接济了叶城他们三年,最后连名字都没有说出口便在医院草草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无论是狩魔人还是普通人,生命都是如此脆弱之物啊。
虽然这位狩魔人的一切叶城都不知晓,不过他的身体倒是切切实实在这块墓碑后面,这应该也算一种安慰吧。
叶城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仅仅驻足一会便准备离去。
然后叶城突然想到什么,从怀里拿出一盒烟放在墓碑前,他没有抽烟的习惯。
狩魔人的器官本就容易衰竭,在这样危险的情况下还要抽烟喝酒的人叶城只觉得难以理解。
“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