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
圣域光罩的金辉与晨光交融,为奥摩伊思小镇披上了一层静谧而神圣的薄纱。
小屋卧室内,那刺骨的寒意终于开始消退。
莉安依旧保持着守护的姿势,坐在床边,一夜未眠。
她的脸色比昨夜更加苍白,眉宇间带着深深的疲惫,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却亮得惊人,紧紧锁在床上的人身上。
伊莱娜皮肤下那些狰狞扭曲、如同活物的深紫色荆棘纹路,光芒已经黯淡到了极致,不再闪烁,也不再蔓延,如同陷入深沉的蛰伏。
她的呼吸虽然依旧微弱,却比之前平稳悠长了许多。
最令人欣喜的变化是她的体温——虽然仍低于常人,但那股仿佛能将灵魂冻结的冰冷刺骨感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凉的触感。
莉安的精神力如同最温柔的溪流,持续不断地抚慰着伊莱娜的意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伊莱娜那冰封混乱的意识深处,那点微弱的“火星”,正在缓慢而顽强地壮大,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坚定地指引着方向。
就在第一缕真正的晨光透过窗棂,洒在伊莱娜苍白的脸颊上时——
她那如同蝶翼般的长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又是一下。
莉安的心猛地提起!
她屏住呼吸,所有的精神力都凝聚起来。
终于,在莉安近乎灼热的目光注视下,伊莱娜那双紧闭了十几个小时的紫水晶眼眸缓缓地睁开了。
起初,眼神是茫然的、空洞的,仿佛迷失在无尽的虚空。
但很快,那失焦的瞳孔中,映入了莉安那带着深深疲惫却充满欣喜与关切的脸庞。
“莉……安……小姐?” 干涩沙哑的声音,如同破旧的风箱,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是我!”
莉安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她立刻俯下身,小心翼翼地用手背试了试伊莱娜额头的温度,又紧紧握住了她依旧冰凉却不再刺骨的小手,“感觉怎么样?哪里痛?别怕,我在。”
温凉的触感和莉安掌心的温度,让伊莱娜的意识迅速回笼。昏迷前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毒箭!护盾!撕裂般的剧痛!冰冷的侵蚀!
“我……我没控制好……又给您添麻烦了……” 巨大的愧疚瞬间淹没了刚刚苏醒的迷茫,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我……我差点……又失控了……”
“笨蛋!” 莉安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的泪水,声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轻松和后怕,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坚定,“你做得很好!非常好!你救下了凯瑟琳!你挡住了那支毒箭!你证明了你的力量可以守护,而不仅仅是破坏!”
莉安看着伊莱娜依旧带着恐惧和自责的紫眸,放缓了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而且,你知道最棒的是什么吗?”
伊莱娜茫然地看着她。
“是你在最后关头,”莉安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又点了点伊莱娜的额头,“用你自己的意志,抓住了那份温暖和想要活下去的念头,安抚了那些狂暴的荆棘!是你自己,把它们关回了笼子里!我……只是帮你守住了门而已。”
“我……我自己?” 伊莱娜愣住了,紫水晶般的眼眸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昏迷中那些混乱的碎片记忆开始浮现:无边的冰冷和黑暗……莉安小姐的声音……还有……自己拼命想要抓住的那一丝微弱的光和暖意……
“嗯!你自己!” 莉安肯定地点头,脸上绽开一个温暖而疲惫的笑容,“所以,别再说‘麻烦’和‘失控’了。小荆棘花,你已经迈出了最重要的一步——你驯服了它第一次!”
“驯服……” 伊莱娜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看着莉安温暖的笑容,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巨大安心感和微小成就感的暖流,缓缓驱散了心中的恐惧和冰冷。虽然身体依旧虚弱无力,但一种名为“希望”的东西,在她心底牢牢地扎下了根。
清晨,镇公所。
当凯瑟琳带着莉安“伊莱娜已苏醒,请使团稍候片刻”的消息来到镇公所时,塞拉斯元帅和奥利安大师已经整装待发多时。
塞拉斯明显松了一口气,紧锁的眉头舒展了些许。奥利安则推了推水晶镜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未能近距离观察反噬状态。
以及更浓的兴趣,苏醒速度也远超预期。
“凯瑟琳小姐,圣女冕下守护一夜,想必十分辛劳。不知那位伊莱娜小姐……”奥利安温和地开口试探。
“伊莱娜妹妹已经醒了!莉安小姐说没事了!”凯瑟琳脸上带着由衷的喜悦,语气也轻松了许多,“她让我谢谢两位大师的关心。”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塞拉斯点头,“烦请凯瑟琳小姐引路,我等觐见圣女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