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 年)
一年后的镰仓,格雷林特家的黑色轿车碾过满地银杏,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着不可告人的秘密。理加娜撑着黑伞立在门廊,身上的和服剪裁精致,每一处褶皱都透着冷冽的优雅,和服上的银线刺绣在黯淡的光线下闪烁着森冷的光。她垂眸凝视着伞面倒映出的自己,耳坠上的黑曜石随着呼吸轻轻晃动,像是两颗凝固的泪。
当奈多利踏入这座新宅邸,轻声喊出“姐姐”时,理加娜手中的青瓷茶盏猛地晃出一圈涟漪,温热的茶水溅落在她纤细的手指上。她像是被烫到一般,慌乱地放下茶杯,耳尖迅速泛起红晕,这声亲昵的称呼,轻易地打破了她一贯维持的冷静表象。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理加娜却依然保持着僵硬的微笑,仿佛这样就能将内心翻涌的情绪重新锁进深渊。
“您父亲当年抢走了我三分之一的市场。”格雷斯特半倚在真皮扶手椅上,黑色西装勾勒出他依旧健硕的身形,只是额角的白发与脸上的刀疤,泄露了岁月与过往争斗的痕迹。他转动着未点燃的雪茄,深褐色的眼眸在奈多利脸上的伤疤停留片刻,似有深意,“不过你这张脸,倒让我想起年轻时的宿敌。”他勾起嘴角,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眼底翻涌的恨意与不甘,如同蛰伏的野兽。
理加娜偷偷抬眸看向奈多利,又迅速低下头,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她自幼被教导要端庄守礼,举手投足都严格遵循贵族规范,从未有人这般自然又亲昵地喊她“姐姐”。这份陌生的温暖,让她既羞涩又有些无措,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连呼吸都变得紊乱。实际上,理加娜早已完全掌权,她巧妙地运用手段,将家族的经济命脉和决策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格雷斯特不过是她留给外界看的一个空有名分的傀儡。但此刻,面对奈多利,她却感到内心深处有一根弦被轻轻拨动,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悄然蔓延 ,仿佛平静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泛起层层涟漪 。远处传来隐约的海浪声,伴随着老式座钟的滴答声,在空旷的大厅里交织成一曲诡异的乐章,见证着这场暗流涌动的相遇,很快奈多利便转到了理加娜所在的錦希聖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