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事件后，奈多利将刘海剪成齐整的直发，厚重的发帘笔直垂下，如同素绢织就的帷幕，严严实实地遮住整个左边脸上半部分。细碎的发梢刚好停在睫毛上方，与她苍白的脸颊融为一体，将那道狰狞的疤痕彻底掩埋在阴影之下。
理加娜的应对方式如同精密的钟表齿轮。次日清晨，她将一套铂金压发梳摆在奈多利的梳妆台上，梳齿间镶嵌着细碎的月光石，在晨光中流转着冷冽的光。"东京银座那家百年老店新出的限定款。"她用玳瑁梳篦梳理奈多利的发丝，动作轻柔得如同在对待易碎的古董
校园里的暗流依旧在平静表象下涌动。某个雨天，奈多利的储物柜被塞满枯萎的山茶花，花瓣间夹着匿名纸条："伤疤会呼吸"。理加娜撑着纪梵希刺绣黑伞出现在现场时，裙摆的银线刺绣随着步伐轻晃。她用戴着小羊皮手套的指尖捏起纸条，凑近鼻尖轻嗅："混合了三种不同的鸢尾花香精，看来某位小姐最近在香水课很用功。"
这话传到月见家族耳中时，千璃的母亲当夜便收到了理加娜送去的香奈儿调香套装，附赠的贺卡上用花体字写着："建议让令爱多研习古典香型，新派香水终究少了几分底蕴。"第二日，那些枯萎的山茶花便被换成了精心装裱的浮世绘复制品，落款是匿名的"仰慕者"。
校庆日的茶会上，奈多利身着定制的Dior雾霭紫礼服端坐角落。当邻座宾客的袖口不经意扫过她的发梢，理加娜手持骨瓷茶杯的动作都未变，却精准地用佩戴着翡翠手镯的手腕隔开了那股力道。"这套和服的下摆设计容易勾绊。"她对着脸色发白的宾客微笑，眼尾的钻石泪痣在灯光下流转着寒意，"我让人送您一套改良款，权当赔罪。"
深夜的格雷林特宅邸，理加娜坐在洛可可风格的梳妆台前，将新定制的珍珠发带系在奈多利发间。镜中倒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她用鎏金眉笔修饰着妹妹的眉形，语气如同谈论天气般平常："下周的慈善拍卖会，会有不少世家子弟出席。"笔尖顿在眉心，"你愿意的话，可以试试将头发盘起。"
奈多利垂眸看着梳妆台上排列整齐的古董发簪，突然发现每一支都巧妙设计了遮挡左侧的弧度。理加娜的手已经取过一支掐丝珐琅簪，簪头的夜合花在灯光下泛着珍珠母贝的光泽："不用勉强。"她将簪子别进直发，动作轻柔得如同在安置一枚勋章，"你现在这样，就很好。"
梅雨时节，奈多利的直发总被水汽打湿。理加娜不动声色地在她的手提包里塞进纯金镂空发罩，内衬用的是透气的绢纱。当奈多利在图书馆翻开新买的浮世绘典籍，扉页夹着的干花书签飘落，露出一行小楷："雨天适合读《北斋漫画》，记得开抽湿机。"落款是一枚小巧的樱花印章。
某个月圆之夜，奈多利在家族花园偶遇正在修剪玫瑰的理加娜。月光为她的和服镀上银边，修剪花枝的剪刀在她手中如同优雅的指挥棒。"过来。"她摘下白手套，指尖残留着玫瑰的香气，"试试这款新研制的发油。"温热的指腹掠过奈多利的头皮，将带着雪松香的精油揉进发丝，"能让头发在雨中也保持垂顺。"
当奈多利转身回房时，身后传来理加娜低低的声音："若觉得累了，不必勉强。"她回头望去，只见月光将理加娜的身影拉长，手中的玫瑰花苞上凝着夜露，如同未说出口的心事。那道被直发藏起的伤疤，在温柔的夜色里，渐渐不再是难以触碰的禁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