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牌上的名字与未竟的故事

作者:青瓜B 更新时间:2025/6/25 16:30:56 字数:2206

木牌上的名字与未竟的故事(第四天)

暮色像融化的铅水,缓缓流淌在巫之森林边缘。清水流背着简约的皮质行囊,金属扣环在余晖下泛着冷光,腰间佩剑随着步伐轻晃,发出细微的铮鸣。他刻意放缓的脚步带着丈量的节奏,靴底碾过枯叶时发出沙沙轻响。理加娜束起的长发用褪色的红绳系着,发尾几缕碎发随晚风轻摆,她时不时抬手拨开垂落的发丝,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短刀的刀柄,目光如鹰隼般敏锐地扫视四周。尽管长途跋涉让两人衣摆沾满草屑,但挺直的脊背与坚定的眼神,仍透着久经历练的从容。

连续两个小时在密林中穿梭,指南针指针在暮色里微微发蓝。清水流第三次检查背包侧袋,水壶里晃动的水声格外清晰——还剩小半的水,足够支撑到找到水源。理加娜解开干粮袋时,三块压缩饼干整齐排列,表面覆着层薄霜,这是他们最后的储备。当理加娜提议往西北方向再搜寻时,一阵若有若无的米香突然飘来,混合着柴火的焦香,如同暗夜中的萤火。两人对视一眼,清水流悄然将手按在剑柄上,理加娜已抽出短刀横在胸前,默契地加快脚步,穿过最后一片茂密的灌木丛。

眼前豁然开朗,穗雪村宛如被晚霞浸染的世外桃源。艾特利亚之泉的水脉在村边蜿蜒成溪,波光粼粼的水面倒映着成片稻穗。那些金绿色的稻浪在晚风里此起彼伏,稻穗低垂的弧度仿佛在向大地行礼,偶尔有麻雀掠过,惊起细碎的稻花香。错落有致的木质房屋依山而建,茅草屋顶被夕阳镀上琥珀色的光晕,檐角垂落的稻穗串成风铃,随着微风轻响。清水流注意到晾晒场上铺满新割的稻谷,竹匾在阳光下泛着暖黄,几位村民正用木耙翻动谷物,扬起的碎屑在光束里闪烁如金粉。

正当他们站在刻着古朴符文的村牌下商议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嗨!你们好呀!”转身便见淡紫色裙摆如蝶翼翻飞,奈绪赤着脚踩过湿润的泥土,发间稻穗发饰沾着草叶,圆润的脸颊沁着汗珠,眼睛却亮得惊人。她背着的竹篓里,新鲜采摘的野菇还挂着露水,几株艾草探出篓沿轻轻摇晃。“大家好,我叫奈绪!是穗雪村的一个村民!”她说话时,胸前的稻穗护身符随着呼吸起伏,编织纹路与村口木牌的图腾如出一辙。

清水流微微欠身,手掌仍虚搭在剑柄上:“你好,奈绪小姐,我们……只是路过……”他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沙哑,余光瞥见理加娜已不着痕迹地绕到他侧后方。奈绪歪着头,发梢扫过沾着稻穗的肩头:“路过?你们是叫清水流和理加娜对吧?我看着你们进来的呀...”这句话让清水流瞳孔微缩,佩剑在鞘中轻颤,直到看见奈绪身后竹篓里滚落的野莓,殷红的汁水在石板上晕开,才稍稍放松紧绷的肌肉。

“是……是这样,我们的食物不多了,想在附近找点吃的。”理加娜上前半步,刻意露出掌心的旧伤,试图软化对方戒心。奈绪听完,食指轻点唇边思索片刻,突然绽放出笑容,两颗虎牙在夕阳下格外显眼:“这样啊……跟我来吧,我家里还有些存粮。”她不由分说地拉住理加娜的手,掌心带着稻草的粗糙触感,转身时发间飘散出淡淡的艾草香。理加娜被拽得踉跄,回头与清水流交换眼神,后者默默将剑鞘调整到更便于抽剑的角度。

穿过铺满鹅卵石的小巷时,清水流注意到每家每户的门框上都挂着稻穗编织的驱邪结,有些结绳已褪色发白,显然挂了许久。路过晒衣场时,几位正在收衣服的村民停下手中动作,用好奇又友善的目光打量他们,其中一位老妇人还举起手中的陶罐示意——罐口蒸腾的热气里,飘来熟悉的米香。

“奈绪小姐,方便告知你是如何得知我们名字的吗?”当木牌再次映入眼帘时,清水流终于开口。奈绪停下脚步,指尖拂过那些深浅不一的刻痕:“每天日落前,我都会来更新木牌。上个月有位云游的老者教我用朱砂填字,说这样名字能留得更久。”她的声音突然低落,“以前都是父亲刻的……”理加娜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发现木牌角落有行歪斜的小字——“阿爹刻,七岁奈绪填色”。

奈绪家的小院爬满牵牛花,暮色里蓝紫色的花瓣正缓缓闭合。推开木门时,门轴发出吱呀轻响,惊起廊下栖息的纺织娘。屋内墙上挂着用稻穗编织的四季图,最显眼的位置摆着张全家福:穿着粗布麻衣的中年夫妇站在稻田中央,怀中抱着年幼的奈绪,三人脸上都洋溢着丰收的喜悦。照片边缘微微卷起,显然被反复抚摸过无数次。

“快坐!我去烧水。”奈绪将陶罐放在火塘上,火苗舔舐着陶壁,映得她的影子在墙上摇曳。清水流注意到墙角摆着个褪色的捕虫笼,里面还残留着几片干枯的桑叶。“这是我八岁那年和父亲做的。”奈绪突然开口,往陶罐里丢进几片薄荷叶,“他说等我十岁,就教我做会发光的萤火虫灯笼……”她的声音戛然而止,低头用力扇了扇火,火星溅起又熄灭在暮色里。

当清水流问起“现在这种情况”时,奈绪正在擦拭陶碗的动作骤然停滞。她盯着碗中自己的倒影,许久才开口:“三个月前,雾茧像黑色的潮水漫过邻村……”她的喉结微微滚动,“那天父亲让我躲在地窖里,我听见母亲的歌声越来越远……”理加娜悄悄摸出随身携带的绷带,却见奈绪已转身打开橱柜,动作利落地取出碗筷:“不说这些了!尝尝我新学的荷叶包饭!”

接下来的三日,清水流跟着奈绪学习修缮漏雨的屋顶。他踩着木梯爬上屋檐时,总能看见奈绪蹲在院角,用碎陶片仔细打磨新割的竹条——那是修补篱笆用的。理加娜则跟着老妇人学习编织稻穗结,指尖被粗糙的草茎磨出红痕。某个黄昏,当理加娜将编好的平安结送给奈绪时,女孩突然别过脸去,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与晾晒场上的稻垛重叠在一起。

这天傍晚,清水流看着夕阳下忙碌的奈绪,她正踮着脚将新晒好的稻谷收进竹筐。晚风掠过她单薄的脊背,掀起几缕发丝。清水流走上前,看着稻田远处渐渐暗沉的天色,终于开口:“奈绪小姐,一直叨扰也不是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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