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聖芝之盼
月光如水,静静地洒在穗雪村外的山林间。清水流将背包带紧了紧,腰间短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她已经在这片茂密的山林中寻找了整整两个小时,靴底沾满潮湿的泥土,每走一步都能听到细微的“噗嗤”声。山林深处传来夜枭的啼叫,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刀柄,目光警惕地扫过周围晃动的树影。
“赤聖芝到底在哪?”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回荡,带着几分压抑的焦虑。理加娜苍白的面容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三天前那碗混着圣艾草的汤药,让姐姐陷入了深度昏迷。赤聖芝是唯一能解圣艾草毒性的药材,每多耽搁一秒,理加娜的脉搏就更微弱一分。她翻开随身携带的破旧医典,泛黄的纸页上,赤聖芝的插图被她反复摩挲得有些模糊,旁边密密麻麻记满了采摘要点。
她的双手在灌木丛中不断翻找,指尖触碰到尖锐的荆棘也只是本能地缩了缩。采药的牛皮手套早已磨破,露出掌心暗红的血痂。突然,一阵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惊起远处一声狼嚎。清水流下意识地握紧刀柄,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这片山林不仅藏着珍贵药材,也潜伏着随时致命的危险。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直到确认危险远去,才继续低头寻找。
又走了许久,青苔覆盖的岩石让她险些滑倒。稳住身形后,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脚下,一抹熟悉的暗红色在腐叶堆中若隐若现。清水流的呼吸骤然停滞,蹲下身后,确认无疑——正是苦苦寻觅的赤聖芝!它的菌盖如凝血般暗红,边缘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在月光下散发着微弱的荧光。周围的泥土还带着潮气,显示它刚刚破土不久,正是药效最佳的时候。
她颤抖着取出随身携带的锡盒,内衬的丝绸是理加娜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小心翼翼地将赤聖芝连根挖出,用丝绸仔细包裹,放进锡盒扣好。“终于找到了……”她的声音沙哑得自己都快听不清,起身时才发现双腿早已发麻。想起理加娜还在等她救命,她强撑着酸痛的身体,朝着安全屋的方向狂奔而去。
安全屋的方向在记忆中无比清晰,清水流没有丝毫犹豫,朝着那个方向狂奔而去。途中经过一条溪流,她弯腰捧水时瞥见自己的倒影——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眼神却亮得惊人。理加娜虚弱的模样不断在脑海闪现,让她的脚步愈发急促。当安全屋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中,她的喉咙早已干得发疼,肺部像被火灼烧般难受,但她不敢有丝毫停留。
一个月前,她们离开穗雪村时,村民们看她们的眼神还带着友善的笑意。谁能想到,看似无害的药草交易,竟藏着致命的危机。此刻清水流推开安全屋的木门,熟悉的霉味扑面而来。内室里,理加娜依旧安静地躺在床上,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床边的水盆里,换下来的毛巾已经发臭,显示着她昏迷的时间之久。
“没事的了……没事的了放心吧..姐姐。”清水流将锡盒放在桌上,伸手轻轻拂去理加娜额前的碎发。指尖触碰到的皮肤滚烫得吓人,这让她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快步走向厨房。她往灶里添了几块干柴,火苗瞬间窜起,照亮了她紧绷的侧脸。
青铜药鼎在灶台上泛着古朴的光泽。清水流从陶罐中倒出艾特利亚之水,投入两颗黑森林魔法石时,她特意用银针挑去了表面的杂质。火焰舔舐着药鼎,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却让她的眼神愈发专注。六个小时的等待里,清水流寸步不离。她每隔一刻钟就用特制的木勺搅拌药液,同时对照着古老的医典确认火候。期间她困得眼皮直打架,就用针刺自己的掌心保持清醒。
当淡绿色的汤汁终于熬好,她先取了一滴喂给窗边的小蜥蜴——这是她们验证药液毒性的老办法。确认安全后,才端着碗走向内室。两天的守候漫长而煎熬。清水流守在床边,握着理加娜逐渐发凉的手,每隔半个时辰就用湿毛巾为她擦拭额头。饿了就啃两口硬面包,困了就在椅子上打个盹,时刻关注着理加娜的每一丝变化。
终于,在第三天的清晨,理加娜的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姐姐你终于醒了.....姐姐....我好怕自己见不到你了...姐姐... 姐姐。”清水流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滴落在理加娜的手背上。理加娜的嘴唇动了动,想要说话却发不出声音,只是轻轻回握了一下她的手。
就在这时,门口的铃铛突然响起。理加娜下意识地想要起身,清水流立刻按住她:“你刚醒,别动。”她顺手从枕头下抽出短刀,悄无声息地走向门口。拉开门的瞬间,冷风裹挟着枯叶灌了进来。门外,穂雪.奈绪低着头,手中捧着几个陶瓶,瓶身上还沾着露水。看到清水流手中的刀,奈绪瑟缩了一下,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之前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们....我也确实没有想过药草里面会混入聖艾草的...真的很对不起....”
清水流的目光像刀刃般扫过奈绪手中的陶瓶,冷声道:“那你得问问姐姐了....”屋内传来理加娜微弱的声音:“让她进来吧。”奈绪进门后突然“扑通”一声跪下,额头贴在地上:“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真的对不起”理加娜挣扎着想要起身,清水流连忙扶住她。理加娜伸手将奈绪扶起,目光落在那些陶瓶上:“你手上拿的是?”
“这是我从黑市买来的恢复药剂,你们可以检查。”奈绪连忙解释,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清水流接过陶瓶,仔细查看瓶口的封蜡,又打开瓶塞闻了闻气味,最后用银针试毒,确认无误后才点点头。她还特意倒出一点药液在瓷碟里,观察其挥发后的残留物,确保没有暗藏玄机。
理加娜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释然:“我明白,有些意外确实难以避免。”她伸手抚摸着奈绪的发丝,这个动作让清水流想起小时候,姐姐也是这样安慰摔倒的自己。奈绪抬起头,眼眶通红:“你们能原谅我吗?”理加娜微笑着点头:“好,但下不为例。”清水流看着姐姐疲惫却真诚的眼神,最终也放下了防备,低声说了句“好”。但她暗暗记下了奈绪带来的药剂样式,准备日后仔细研究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