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归位:灰烬中的重生
科蕾的身影在记忆碎片中逐渐清晰,振袖上的山茶花刺绣在虚假的阳光里泛着柔光。清水流的心脏骤然紧缩,几乎要冲破胸腔——那是她午夜梦回时反复描摹的场景,此刻却像淬毒的匕首,刺得她指尖发麻。
“别看。”理加娜的声音带着魔力波动,淡紫色光芒在两人周身炸开。那些拼凑出的虚假记忆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在光芒中扭曲成痛苦的漩涡。科蕾的笑容僵在破碎的光影里,化作无数飞散的樱花,每一片花瓣都灼烧着清水流的视网膜。她的棕色中长发在乱流中轻轻扬起,发梢堪堪及肩,沾着的虚假阳光像碎金般坠落。
“为什么要阻止我?”清水流甩开理加娜的手,掌心的怀表外壳已被攥得滚烫。表盘内侧的千纸鹤纹路在高温下愈发清晰,那是科蕾亲手刻下的印记,“如果能留在这,姐姐就不会死,你也不用...”
“这不是救赎,是囚笼。”理加娜突然提高音量,棕色中长发在乱流中狂舞,发尾扫过脖颈时带起细碎的风。她指向祭坛中央的裂隙,那里正渗出粘稠的黑雾,黑雾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人影,“你以为这些记忆碎片是凭空出现的?它们是所有被困在时空缝隙里的执念,是用无数个‘如果’编织的陷阱。”
话音未落,整个岛屿突然剧烈震颤。虚假的天空如同碎裂的玻璃,露出背后深不见底的虚无。那些尚未消散的记忆碎片开始尖叫,母亲的嗔怪、科蕾的咳嗽、雾儡的嘶吼在耳边交织成网,勒得清水流几乎窒息。她眼睁睁看着科蕾的幻影在黑雾中伸出手,那双曾为她掸去樱花的手,此刻指甲泛着青黑。
“跟我走,奈多利。”幻影的声音温柔得像浸了蜜的毒药,“如果能留在这,姐姐就不会死,你也不用...”
清水流的脚步不受控制地向前挪动,怀表外壳已被攥得滚烫。表盘内侧的千纸鹤纹路在高温下愈发清晰,那是科蕾亲手刻下的印记。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幻影的刹那,理加娜突然扑过来将她撞开。她的棕色中长发扫过清水流的脸颊,发间藏着的山茶花干花蹭落在地,熟悉的香气像锐器般刺破虚妄。
两人滚落在地的瞬间,祭坛中央的裂隙喷出冲天的光柱,将所有虚假幻影撕成了齑粉。“看看这个!”理加娜举着从祭坛残骸中找到的青铜镜,镜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纹,却清晰地映照出她们的倒影——清水流左脸的疤痕正在淡化,理加娜小腿的毒素纹路竟在光线下缓缓消退。更惊人的是,镜中浮现出一行流动的古文字,在理加娜的魔力催化下逐渐显形:“执念不散,时空不宁;以血为引,方归其位。”
“是血祭。”清水流的声音发颤。她想起奈绪药罐里的圣艾叶,想起雾儡黑血的腐蚀性,突然明白了什么。怀表的齿轮开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表盘玻璃在她掌心裂开细纹,“科蕾的怀表...它一直在吸收我们的血。”
理加娜没有丝毫犹豫,抓起祭坛旁的黑曜石匕首划向掌心。鲜血滴落的瞬间,祭坛的符文突然全部亮起,如同蛰伏千年的星辰重新睁眼。清水流跟着划破手腕,两滴鲜血在祭坛中央交汇,竟化作一朵燃烧的彼岸花,与她魔法中的虚影如出一辙。
“抓紧我!”理加娜的声音在时空乱流中忽远忽近。她的棕色中长发被狂风吹得凌乱,发尾卷着几缕银光,却死死攥着清水流的手,仿佛握住唯一的锚点。清水流感觉身体正在被两股力量撕扯——一边是虚假记忆的温柔拉扯,一边是现实世界的沉重引力。怀表突然发出爆鸣,表盘内侧的千纸鹤纹路彻底烧透金属,化作一只火鸟冲天而起。
火鸟掠过的轨迹上,所有虚假记忆碎片都燃起幽蓝的火焰。科蕾的幻影在火中转身,脸上带着释然的微笑,振袖上的山茶花最终化作灰烬,融入那片曾吞噬一切的火海。清水流的眼泪混着血珠砸在祭坛上,这一次,她没有伸手挽留。
剧烈的眩晕感袭来时,清水流仿佛听见了两个时空的重叠声——巫之森林的雾霭与DOA庄园的灰烬在耳边交织,雾茧的嘶吼与火焰的噼啪声共振成最后的挽歌。当她再次睁开眼,鼻尖萦绕的是熟悉的霉味与艾特利亚之水的清冽,身下是安全屋那张铺着苔藓的硬板床。
晨光透过屋顶的破洞,在理加娜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的睫毛微微颤动,棕色中长发散落肩头,发梢还沾着些许祭坛的尘土。掌心的伤口已经结痂,腕间的守夜藤叶片泛着健康的翠绿。清水流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左脸的疤痕在晨光中清晰可见,却不再灼热刺痛。怀表静静躺在枕边,表盘玻璃碎裂,指针停在了她们离开的那个黎明。
“醒了?”理加娜的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她抬手将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露出线条柔和的下颌,中长发的发尾刚好落在锁骨处,“看来,我们回来了。”
清水流突然扑过去抱住她,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两人的骨骼嵌在一起。理加娜的肩膀传来轻微的颤抖,她知道,姐姐也和她一样,在那场时空幻梦里窥见了最诱人的陷阱。安全屋外传来雾茧的嘶吼,却不再令人恐惧,反而像晨钟般,敲醒了沉溺在虚妄中的灵魂。
理加娜轻轻拍着她的背,指尖拂过她汗湿的发丝:“奈多利,你看窗外。”
清水流抬起头,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昨夜被暴雨摧残的野樱,竟在晨光中抽出了新的花苞,花瓣上还沾着未干的露水,像极了九年前落在DOA庄园回廊的那片樱花。远处,艾特利亚之泉的水流声潺潺传来,与巫之森林的风啸交织成曲,不再是危机四伏的警告,而是属于幸存者的、带着伤痕的晨曲。
她低头抚摸着怀表的残壳,千纸鹤的纹路虽已烧尽,却在掌心烙下永恒的印记。那些与雾茧厮杀的日夜,那些在时空缝隙中挣扎的瞬间,最终都化作了此刻的平静——不是遗忘,不是原谅,而是带着所有伤痕,终于有勇气走向下一个黎明。
理加娜将淬毒的箭矢重新插进皮囊,动作从容而优雅。她理了理额前的棕色碎发,中长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清水流抓起锈刀,刀刃在晨光中闪着冷冽的光。她们没有再谈论那场时空幻梦,也没有提及那些未曾发生的温柔。有些执念,注定要留在过去的灰烬里,而活着的人不必活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