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一片难以形容的混沌,像一片有彩色绘就的图画,能看清,但又模模糊糊,所有的一切与概念都纠缠在了一块,却又不是纯粹的无序,甚至连无序和有序也混在一起,成了一团最开始的混沌。
白溟感觉自己就飘荡在这片混沌中,是的,飘荡,她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自身的意识也做不出回应,像一个纯粹的观测者一般,只能无声的看着四周这看不到尽头的一切。
多久过去了?一年?十年?百年?或者只有一秒?她不清楚,她就像是度过了刹那的永恒,头脑中只剩下纯粹的麻木与空白,在一片看不到底的黑暗中再次拥抱了光明。
“你丫的,终于醒了。”带着些许无奈的声音从自己的头顶传来,同时,她感受到了自己的某个躯体正被对方捏着,力道控制的刚刚好,有些痒,但不会感到痛。
又花了几秒,身体的本能让她睁开了眼,双眸有些空洞的睁开,就看见一抹白色中混着点红与金,而那两颗亮丽的宝石正直直的看向自己。
这,是哪?
又过了几分钟,大脑开始慢慢修复起她破碎的记忆,同时剧烈的疼痛也进一步的让她清醒了过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她开始哀嚎,全身上下一股痛到骨髓般的疼痛正席卷着她,仿佛被无数的虫子撕咬过后再撒上腐蚀药水,最后整个丢了滚烫的热水之中。
总之,痛不欲生。
“唉唉唉,你没事儿吧?”伊见到这一幕也是慌了神,手忙脚乱的,不知道该干什么。
不是姐们儿,你这又是在哪出?荒郊野岭的碰瓷没人作证啊!?
“呜啊啊啊啊——!”白溟依旧在惨叫,失去知觉的四肢开始无意识的痉挛,脖子也正以一种惊人的弧度开始扭着,像是要把自己给扭断一般。
她张开嘴,猛的咬在了自己的羽翼之上,扯下了大片的羽毛与血液,瞳孔中疼的连泪水都流不下来,那是因为连泪腺都因为此刻的疼痛而暂时罢了工。
“别…别咬啊!”伊看着这怪诞的一幕,再望了望那狰狞的面孔,阻止不是,不阻止也不是。
忽然,白溟似是终于到达了极点,她举起自己柔弱的双拳,猛的向下一砸,随着咔嚓一声,竟然活生生的锤断了自己的膝盖。
“嘶。”伊一瞬间感觉到自己的膝盖也有了些幻痛。
但万幸的是,在砸断膝盖之后,白溟也总算是不再哀嚎,而是跪倒在地上不断的喘着粗气,双目紧紧的闭着,金色的发丝因为汗水的缘故贴在脸上,让她在狼狈中带着一种异样的破碎美感。
“你,没事儿了吧?”伊有些不确定的小声问,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让对方再次暴走。
“呼…呼…呼…”白溟没有回答,而是极其轻微的点了点头算作回应。
“啊,没事儿就好。”伊挠了挠头,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想了半天才想起从自己的包中掏出治疗药水。
“来,喝点儿啊。”伊像哄小孩子一样对着白溟说,同时小心翼翼的将治疗药水的瓶口举到对方的唇边。
可一连尝试了几次,对方都因为剧烈的颤抖而无法灌下去。
“啧,有点麻烦。”看着对方那开始流血的巨大创口,有些苦恼。
“算了算了,先冒犯一下,你…别介意啊。”到了最后,伊只能摊了摊手,出了个下下策。
他将药瓶子举到自己的嘴边,小心的含在口中,然后躬身俯到对方的面前。
……
“哎呀,那也是迫不得已嘛。”伊揉了揉自己脸上的巴掌印子,有些委屈的小声解释。
“BT,SX,CS……”白溟瞪着他,牙齿咬的死死的,双手抱住自己的膝盖,坐在篝火旁,身上披的是之前伊给她的衣服。
“……”伊说不了什么,所以说自己是确实是救了她的命,不可否认的,那就是确实占了便宜。
呃,不过回想起来,那种甜腻…嘶,其实再挨个巴掌似乎也不错?
伊这么想着,不由自主的再次瞄向白溟,准确来说是对方粉红的唇瓣。
“你,你,你干嘛?难不成还想再来一次?”白溟有些气急败坏的说。
“嗯。”鬼使神差的,伊很干脆的就承认了自己的想法。
“啊啊…滚,滚啊!BT!”白溟一下子蒙了,紧接着双颊开始以飞快的速度泛红,小手紧紧的攥着衣服,连同洁白的双腿也往里面缩了缩,眼睛也开始往下飘,不敢直视伊。
“切。”伊冷哼了一声,心说这人果然是个怂蛋,随后就背过身靠着大树闭上眼准备休息。
“睡了。”他这么说了一句,同时意识开始飞速下沉,要不了多久就会彻底坠入梦乡。
“笨蛋…”隐隐约约的小声嘀咕在篝火的噼啪声中很快淹没,伊也不在意,就准备这么睡到第二天早上。
但就在他彻底将意识放空之时,一道柔软的东西贴在了自己的身上,带着些许别扭,但很快又平静了下来。
“坏蛋…”
一夜无梦。
……
“所以说命运的邂逅还真是扯淡,就因为他是命中注定的那个人,所以不论如何都会遇上。”厄缇丽尔翻弄着手中的书,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诺儿,嘴角微微往下弯,不知道在想什么。
“……”诺儿没有说话,依旧自顾自的翻着书。
“所以他甚至亲手把你杀了你的三个哥哥?”厄缇丽尔冷笑一声,用那对宝石一般的双瞳看向诺儿,有嘲弄,有同情,也有事不关己。
“……”诺儿依旧什么也没说,只是那白若玉葱的五指隐隐的掐紧了书本。
“话说回来,你真的不记得五年前的事吗?”厄缇丽尔见对方迟迟不回答自己,也懒得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而是问出了一个在自己心中隐藏许久的问题。
她,是否记得[神台]一事?
诺儿听闻,皱着眉头思索了几秒,接着摇了摇头。
厄缇丽尔很早就问过他这个问题,而她也很确定,五年前,根本记不得有这件事。
“所以,是我记错了吗?”厄缇丽尔呢喃着看向已经漆黑一片的天空,像一朵黯然飘落的紫罗兰,在黑夜的映照之下,毫无保留,一如当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