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滴答……”用无止境的齿轮转动声与水缓缓滴下的声音,在这片静谧的空间仿佛成了永恒的旋律,折磨着每一个误入此地的灵魂。
时间还在流淌,侵蚀也悄无声息,可是没人会在意这里,就像它的主人一样,默默无闻。
罗卡奇——就是这间密室的主人。
他留下过很多的传奇,炼金学识会的第一席,历代[皇帝]的导师兼挚友,推动时代进步的改革者,文明与科技的缔造者……他是一个伟人,但人们还是喜欢以另一个名称过来称呼他——[观测者]。
他一直屹立于那里,像一轮永不熄灭的朝阳,人们在小时候就听着他的传奇,一直到死,也未曾听闻他陨落的消息,他一直在,如同他的发明一般,用着机械与齿轮来维持自己的生命,不停的更换,来达到生命的永恒。
关于他的传说有很多,可没有一个能证明,因为他本就是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天才,如若连他都解析不了,那几乎可以说是无解,他,活生生把一个人的名字变成了权威的象征。
但他不仁慈,也不怜悯,相反,他冰冷,无情。
第二次渊狱战争中,他用无数平民的死换来了战争的彻底胜利,他确实是做到了最小的战损,但没有哪一个种族,即使是残酷的血族,敢拿自己的孩子作为赌注与诱饵。
可他做了,按照那冰冷的算法,用自己最脆弱的软肋,一步一步引诱敌人走向死亡。
“愚者不需怜悯,强者不必俯瞰,庸者何来宽慰。”
……
“根据预算法,以及方程式展开所带来的变量与不可知,目前所有的可能性以及最终解答,可以大致定义为以下三样。”
“一,皛的下一任继任皇储是由索托斯血脉感染而成,同时污染的还有王下四翼,同时带来的血脉共鸣影响了[皇帝],间接性的杀死了皇女。”
“二,皇女本身带有一定的污染性,但因为前期所托斯的情况稳定且空间架构合理,没有造成大的坍塌或者侵入,只是后期诞下子嗣后,精神与肉体再次受到其感应,最终加重污染。”
“三,全部的一切皆由 所导致,再加上其同为三支柱之一的 推动,最后为了阻止 复苏,将另外作为祭品,以此来延缓其苏醒,并为其打下基础。”
在终端中记录下笔记,罗卡奇冷淡的扫了几眼,平静的脸上不带什么表情,接着从一旁拿过一杯貌似咖啡一样的饮品,缓缓喝下,然后闭上眼睛,开始休眠。
同时,密室的大门被打开,因为年纪看上去只有十二三岁的小女孩走了进来,有着与罗卡奇相同的表情,也是那般冰冷的看了一眼后,见罗卡奇正在休眠,便没有出声打扰,而是自己一个人走到了一旁的终端旁,输入指令,开始查看报告。
“魔族索托斯爆发一事中,魔皇昂格列斯幸存,事后有特里斯蒂家族所引导,疑似被杀害,但本身位格并未消散,可能受到阿萨……”
她还没有读几分钟,一旁那清冷的声音再度令她抬起了头。
“在看什么?”
“魔族的事情。”
“嗯。”
罗卡奇收回了视线,继续编撰着之前自己没有编撰完的笔记,同时用终端在后台开始检验之前的预算方程式,将进度条拉至了百分之零。
现在的他,用着一副少年的皮囊,仅从年龄上看,最多只有十五六岁,但他如今已经有了上万年的岁月了。
真正的罗卡奇早就死了,很久以前,而如今保留下来的,不过是一副皮囊以及记忆。
存在定律——生命的存在性以及概念性是由自我认知以及记忆共同组成。
(作者语:此处涉及唯心学,内容略有复杂,请酌情观看)
单个生命无法证明其自身存在,因为生命认知本身需要锚,例如,母亲的儿子,女儿的父亲,通过种种的与外界的联系以及社会存在中的关系,来维系自身的认知与存在,同时此项证明还有另一个名称,共鸣论证。
记忆作为存储一个人认知的最大概要,其是衍生思考与认知的前提,例如,如果一个人从出生开始就在一片纯白的空间里,且他看不到自身,那他将不会产生自我认知与思维,因为他从未有过对比或者更为清晰的外在差异来体现自身的特殊与不同,相反,当他的思维中只存在白的单一概念时,那么此项概念也会因为没有外在对比而逐渐虚无。
……
罗卡奇将自己的记忆复制了无数份,最后再用外在的人工手段过来打造躯体,在生命即将走向尽头时将记忆保存进新的记忆库,接着开启下一份躯体,以此来完成“罗卡奇”广义上的永生。
究竟是你?还是这副皮囊的大脑?
他无数次问过自己,但这个问题本身没有答案,也不需要答案,他亲手送葬了自己,也就是上一个“罗卡奇”,将来,也将会将这个名词重新给予另一个自己,他不再是他,而是“罗卡奇”的一部分。
当然,他也有可能就是终点,毕竟,万年的时间,还是太久了。
“罗卡奇”最初诞生于第七纪,在整个纪元即将走向湮灭时,他开启了自身的永生之旅,并成功在第八纪复苏,间接性的影响了整个纪元的发展。
奴隶…蒸汽…帝国…
似乎每一件事的背后都有他的影子,但他总是这样,只专注于自己的研究,即使他没有一个明确的课题或者目标,可他就是算着,一直等到世界终结。
他叫罗卡奇,是一个无聊的观测者,也是这个世界,再普通不过的一切凡人罢了。
“六号。”
“在。”
“接下来,你需要去一趟精灵族的旧雍,在那里接应皇储,相关的权限已经为你展开,最高可以启用方程式六。”罗卡奇在终端上敲击着,用着万年不变的语气说道,下达了自己的命令。
“是。”被称为六号的女孩点了点头,脸上闪过了机械质的蓝色荧光,随后走出密室,身体渐渐消失在黑暗之中,仿佛她从未来过。
我们是观测者,孤独,且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