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雍城的贵宾招待所里,伊翘着二郎腿,手不停的从面前的水果盘中取着各色的可口水果,脸上写满了腐败二字,活像一个标准的执跨弟子。
在他的一旁,翼族小姐白溟正一脸愁容的低着头,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连同身后的羽毛都耷拉了下来,整个人畏缩在哪里,仿佛受尽了虐待。
“喏,你次不次?”伊一边鼓着腮帮子嚼一边伸出手夹住一个圆滚滚的不知道叫什么的果子,朝着白溟挥了两下,示意对方过来吃。
“……”白溟摇了摇头,依旧搁那坐着,宛如碧藕一般的双手抱住自己象牙塔一般的修长双腿,脑袋埋的低低的,眼睛时不时眨巴两下,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惆怅感。
“哎呀,别担心了嘛,有什么好费心的。”伊倒是不在意,这妮子隔三差五就这样,过段时间就好了,没办法,谁让别人正是愁的时候呢,有道是,为赋新词强说愁~欲说还休~
想到这,伊就拉开了自己的嗓子开始唱着那不着调的歌,一整个的开始污染空气,双手在空中无序的打着摆,搞得好像自己真是个艺术家一样。
“pa”!
门猛的被推开发出一声巨响,伊一个趔趄差点从沙发上摔下来,那污染空气的歌谣也戛然而止,世界因此又恢复了安宁。
“谁?”伊冷着声音问道,面色也逐渐变得冰冷与严肃。
这倒不是他刻意的过来摆谱,而是雅蒂丝平时就是这么个表情,没办法,他现在的所谓的身份与地位,都是靠着那位十年不说一句话的精灵小姐顺道顺来的,那要是扮演失败了,自个估计得直接上绞刑架了,毕竟精灵又不傻,到底是在大陆上混了这么多年,总不至于真跟本子里一样个个都是傻白甜,还是有那么些人精的。
就比如说现在闯进来的这位——旧雍城的城主,尼兰·帕瓦丁。
精灵族内部实行的是议会制,所谓城主,不过是一些无用的名分而已,更多的,则是用来代指某些城邦的议席领导人或者代表者。
而这位尼兰·帕瓦丁先生,不得不说,确实是其中的佼佼者,他当时见到伊,马上就是一个三叩九拜,句句不离公主殿下,半天不到就把自己给塞进了待遇最好的外宾接待所,还把所谓的“找到”公主殿下给说成了“恭迎”公主殿下亲临,带着身后一大帮不知道多少岁的老家伙马不停蹄的拟草文书,当天就把消息给送到皇城去了。
高,实在是高。
伊有时候甚至觉得,人类的那点寿命果然还是不够看,毕竟一个人再怎么聪明,百年时间的阅历就那么点,哪像人家精灵,就是个蠢货,给他磨个几百年也变成人精了,还有那宣传片里精灵软弱,单纯,全是扯淡。
要是真软弱单纯,他旁边可就是血族,血族是个什么货色?是人是狗都得上去咬一口的存在,这么多年不也坚持下来了。
伊冷着一张脸,看着半跪在自己面前的城主大人,语气简短的说。
“有事吗?”
“启禀殿下,有人…想见您。”
这位城主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把话给说完了,接着就抬起脑袋看着自家的这位殿下,湛蓝的瞳孔中带上了几分困惑与惊疑。
“不见。”伊干脆的回答。
淦,这要是见着熟人了,那不马上就露馅了,虽然说应该没人敢对公主殿下用探查术,但是假如呢?假如哪个人手贱,非要试一下,然后发现自个公主殿下压根不是本人,那自己不谢了。
“她还让我给您带句话。”
“什么?”
伊心中突然闪过一抹不好的感觉。
“白印为弦,白首为曲,白凌为章。”
“……”
“殿下,您看…”
“让她进来。”
这位城主退了出去,顺手还把门给带上了。
伊紧皱着眉头,也不像原先那么自在了,而是一直搁那儿,不知道絮絮叨叨的在说着什么。
“喵的,麻烦了。”
伊伸出一根手指咬着指甲盖,面色也如同白溟一样带上了同款的愁容,甚至整个人的气质变得比一旁的翼族小姐还要惆怅。
句子很简单,所要指明的意思也很简单,就是一个字儿——皛。
而在帝国灭亡之后,皛代表着什么,也就一目了然了。
所以,突然来找自己的这位熟人,到底是谁?
伊思索着,大脑飞速运转,想到了一个又一个人,接着又一个又一个的排除,到了最后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能痛苦的揉了揉脑袋。
“殿下,人来了。”随着门再次被打开,尼兰带着一个看不清容貌的斗篷人走进了屋子,然后自己向外退去,再一次把门给关上了。
“……”
沉默,两边不约而同的都选择了沉默,只是各自用眼睛看着对方,也没有尝试着用魔法去窥探,就这么看着,仿佛在比拼耐力一般,一眨不眨的,看谁先败下阵来。
最后,伊认命的低下了脑袋,无精打采的开口。
“你哪位?”
这一次没有再用魔法来伪装自己的声音,而是就原原本本的用自己的原声来说,语气中带着几分懒散与无奈。
“皛?”那人没有回答,而是嗤笑一声,问出了一个字。
“……”伊懒得回答,很没礼貌的白了那人一眼,显然这人只是在确认,但都到如今的地步了,确不确认也没啥必要了。
“原来是呢。”她再度笑道,也没有接触自己的斗篷,而是就近找了一张沙发坐下,伸出手来取了几个果子,放入口中咀嚼,跟回了自己家一样。
“所以,你到底是哪位?”憋了一会,伊终于还是沉不住气的再次开口,只是这一次语气已经没有了上一次的小心翼翼,而是带着几分恼羞成怒。
靠,耍我?干什么直接说,lz最讨厌这些需要弯弯绕绕的破东西了!
“嗯哼,你猜?”
“猜你大爷的,你到底说不说?”
“切,这就急了,真没意思,好吧好吧告诉你。”那人见到伊恼火的样子,摊了摊手,把最后一个果子吞入口中,擦了擦嘴, 最后说了一句。
“阿尔琳诺·吉加莉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