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染血的皇袍垂落于地面,他缓缓的抬起头,看着身前之人,嘴角不知是苦涩,还是怨恨,又或者两者皆有。
但不重要了,他快要死了。
“是不是认为……我真的会死啊?”愚弄的笑容从他嘴角弯起,但随即,一口鲜血便从他口中喷出。
“伊,你长大了,不错,有你母亲当年的智慧与果决。”他长舒了一口气,渐渐平复了一下心跳,静静的看着对方,恰若当年。
“皛之一族的宿命,无论多久,都逃不掉……”
然后他又想起了什么一般,怔怔地望向对方的瞳孔。
一彩一红,彩是囊括世间万物的彩,红是暴力沙伐的红。
独独没有神圣庄严的金。
“哈……哈哈……哈哈哈哈……”
先前的优雅与从容在此刻不复存在,他张狂的大笑着,眼中只有疯狂与不甘,圣洁的金瞳近乎滴出血来。
他想要杀了他,比原先每一刻都更想杀了他。
同时,他也嘲弄自己的愚蠢,这是个怪物,根本没有什么同情与血缘之说,感化?笑话,若真的能感化他,现在腹部的伤口又是从何而来?!
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的荒唐,却赔上了命。
“伊.”皛?索托斯,我承认你藏的很深。但,你也是真的敢,还是说,你已经习惯了,刀口舔血的滋味很棒吧?特别是以一个帝国的君王的鲜血,来为自己加冕。”
他颤抖着立起身子,浑然不顾腹部大肆流淌的鲜血,哪怕,代表王权与暴力的皇袍早已被其染红,也毫不在乎。
“值得吗?爷爷。”伊缓缓收回刀,淡漠的看着面前踉跄起身的皇帝。
“值得?”
皇帝似乎愣了愣,不知是为这句话的前一句,还是后一句,眸光中多了一丝清明。
纯白的发丝被撩起。脏乱不堪的面庞上满是伤口与淤血,身上的皇袍也破破烂烂,看不出一丝原来的样子,宛若路边的乞丐。
除了那双眼睛。
征服、仇恨、不屈、骄傲……交织于一起。
“为什么?”
伊问到,清澈的瞳孔中倒映着对方,但皇帝没有理会他,只是柱着自己的剑,向他缓缓的靠近。
皇帝最终一步步走到他的面前,却没有动手,也没有任何攻击的意味,只是以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俯视着他,先前的疯狂在对方的问题中消散的一干二净。
“因为……”
他抽起身后的利剑,用一种不算迅速却十分稳的力道劈向了对方。这一式,他十年前就教过他
“呲啦”
皇帝倒向了地面,嘴角落下一丝鲜血,直到最后一幕。
他看见,对方瞳中一闪而过的金光,神圣而庄严。
微微勾起嘴角,他满意的闭上了双眼。
“我们是皛,是与生俱来的……皇帝和……”
“家人。”
愿以吾之血,铸就汝之冠。
无论如何,请千万不要忘记啊,这个姓氏的意义。
末了,一个柔软但有力的怀抱抱住了这位已陨的皇帝,掺着血的泪滴落在他的脸上。
“一路走好,爷爷。”
“我的名字是……”
“伊.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