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喻终将实现,你还在那徒劳什么呢?”远古而空灵的声音透过漆黑的长夜传入她的耳中,但她不予理会,只是紧了紧身上尚在滴血的绷带。
“只要臣服于我,你就可以获得你所想要的一切。”
那道声音宛若恶魔的低语,不断的蛊惑着人的心智并助长着欲望的萌芽,一寸一寸,慢慢腐蚀,再慢慢倾吞而下,像逗弄着猎物的野狼,戏谑而又装作善意。
“那…你能唤回一个死人吗?”厄缇丽尔开了口,声音里不带什么色彩,像是在宣告,又像是在叙述。
“……”声音停了下来,久久的凝固在那。
“不能?那你如何给予我想要的一切?”她嗤笑一声,冰冷的紫色眸子中没有嘲讽,也没有得意,有的,只是死寂一样的惨白和寒意。
“况且,你能给予我什么呢?仇恨,还是暴虐?我一样都不需要,我又不是复仇,何必要你那些…血腥而又无用的权柄?”她踏出了步伐,在这片郊丘之上,平静但又不容置疑的踏出步伐,宛若那孤高的女王,审视着一切,只等最后的裁决。
“你,不想杀了那些人?”低语仍就不死心,摆出更为诱人的禁果,诱导着清醒的无知者踏入毒蛇所设下的深渊。
“得了吧,你是什么东西还用我来说?”她挑了挑眉,满不在乎的小声嘟囔,还扶了扶自己略微沾灰的帽子。
“你要背叛你的族群!?”低语终于是怒了,不再抛出那些华丽的词藻来诱导她,而是以威胁的低吼来逼迫对方就范。
“族群?拜托,他们有一天把我当做公主吗?”
夜,寂静的像一座坟墓,无声的埋葬着来到此处的迷途者,它不在乎自己又杀死了多少或者掩埋了多少人,那没意义,时间遗忘了它,连带着空间都扭曲起来,把这里的一切,都化作虚无。
女孩独自一人穿着风衣漫步在这片无人区,手中没有点灯,只有月光隐约洒下的点点月色,照在她身上,映的她像一个孤魂野鬼,当然不排除,她可能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融入了这片夜,成了孤魂野鬼。
又过了很久,她停下了不断向前的脚步,定定的站在那,抬起脑袋,凝视着前方。
而在她的身下,血珠,轰然滑落在地,像一根引线,唤醒了此处所有的疯狂与暴力。
“保佑我,母亲。”她轻声念道。
……
“知道为什么亚加斯最终只是第四神脉的第二神吗?”由紫色水晶铸就的巨大王座矗立在空荡荡的宫殿里,但此时,坐在上面的,却并非它的主人——昂格列斯,却是一位面带着嬉笑的少年。
“……”
昂格列斯没有说话,站在一旁看了少年一眼,不经意间抚摸着腰间的皇者佩剑,哪怕…他不是此世间的皇帝,而是一位无耻的窃贼。
“你自己明明知道答案。”少年未听见昂格列斯的回答,继而抬眸盯向他,淡淡的黑色瞳孔有些诧异,随即恢复了平淡,看得出,他其实不在意对方的回答与否,甚至不在意对方。
“你不是那位皇帝,不是皛的无上血裔。”少年轻蔑的笑笑,伸出一只手扶着王座站起,相比于昂格列斯,他,更像一位实至名归的皇者,俯瞰所有,茫茫众生,只是不值一提的蝼蚁罢了。
“皇帝,又如何?”昂格列斯拔出自己的剑来。
“不怕我杀了你?”少年见到剑身反射出的寒芒,眸子略微缩了缩,不是恐惧,而是对于他许逆的不满和惊愕。
“索托斯出现了,你应该知道。”昂格列斯声音沙哑的说着一句不明就理的话,深邃的暗紫色瞳孔看不出什么色彩。
“我知道,我知道,我会杀了祂的。”
“ 凭你?”
“凭我。”
“但在那之前,需要我清算你吗?”少年也缓缓拔出了剑,剑尖直指昂格列斯,语气骤然间冷的像末日的冰封。
“不必。”
……
“我说,你的品味什么时候能好一点?”料峭的山崖上,带着巨大斗篷的黑衣人荡了荡腿,对着一旁观察着远处的人说道,从声音能听出,这是一位年纪尚小的男孩。
“注意观察,不要存在一丝漏洞。”那人听着,冷冷的回了一句,继续眺望着远方的萨克里约。
“是是是,我亲爱的赛多茜阁下,能麻烦你不要那么认真吗?距离魔族大典还有整整两天。”男孩抱怨者,站起身,与那人一同向远处眺望。
“布兰迪,我说过,大意会让你丢掉命。”
“你看我在乎过吗?”被称作布兰迪的男孩儿也不在意,看了几眼见没什么异样之后又坐了回去,仍就是荡着自己的腿,浑然不顾脚下万丈的高崖。
“话说,这一次[既定者]又要整什么名堂,千万别再像上次一样,突然给我空降一个恒源二阶的过来了,我可是费了好大功夫才逃出来,你知道的,那群该死的疯子,为了他们的索托斯,杀一个人根本不算什么。”讲到这,男孩儿的语气略微低沉了一些。他似乎有些忘了,上次,上上次,乃至以前的每一次,他究竟失去了多少的同胞,又失去了多少原属于自己的人性。
“赛多西…你说,[亵因者]真的能够为我们带来黎明吗?”重复了无数次的问题,他向他的每一任搭档询问,每一任搭档都给他不一样的回答,可能够留住那些的,也只剩下记忆了。
“……”
无人回答,布兰迪也不追问,二人就这样静静的站在山崖顶,一个注视着远方与天空,另一个凝望着空虚与深渊。
答案显而易见,可无人给予答复。
……
“需要派第四军团去吗?”少女把完着手中的鸭舌帽,一只手拿着远程传音石,漫不经心的问。
“……不用。”声音等了很久才回答。
“行,那接下来怎么办?”少女仍旧是百无聊赖的追问,毕竟在她看来,去哪都一样,不过是换一个地方揍人而已。
“近期魔族那边好像有大动作,没事的话你观察一下。”那道声音继续说。
“知道了——”少女故意把音调拖的很长,手中鸭舌帽往上一抛,划过一道完美的曲线,又被她抬手接住。
“那就这么办吧,囚。”
“嗯嗯,拜拜。”
断绝了给传音时的魔力供给,声音顿时消失,少女长长的伸了个懒腰,招呼了一下旁边的侍从。
“喏,听到了吧,吩咐下去,往魔族那边靠一靠,但别离太近。”说罢少女便向着门外走去,姿态依旧散漫,走到一半还不小心被绊了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呼,烦死了,这破地板。哦,对了,叫他们集结,都集结过来了吗?”
“是的,已集结完毕,大人。”
“那就…出发!”
少女一掀门帘,抬眼看着门外整齐划一的军队,手一杨,气场在刹那间变了,此刻,她是一位受到派遣前往前线的元帅。
在场之人无不比她高大,但也无一人敢与她对视,她明了的淡金色瞳孔中,又足以囚禁万物的力量。
[帝卫]第六执行者兼第四军团军团长,一位恒源二阶的强者,能力,囚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