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世界…鲜红的人影…坠落的羽毛…
一块块碎片飘散在眼前，她(祂)重新睁开了一对眸子，俯瞰着这个世界。
……
看着漂浮在天空中的伊，所有人都收了手。
“亚儿·索托斯……”跪坐在地上的诺儿低声呢喃，双目渐渐发散，一股绝望的无助散发开来。
“主…”一众黑袍人望向天空中的身影，眼神中有惊喜，有恐惧，但更多的，是对其未知的迷茫。
此刻的伊…哦不，亚儿身着一团不断蠕动、奇怪至极的灰色物质，或者说，祂现在本身就是那一团灰色物质，只不过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才在外表上勉强显露出人形。
一头长到小腿的白发渐渐变为了近灰的银发，同时，本就漂亮的脸蛋更加精致了几分，妖异的不像一个正常人，瞳孔则是由血红变成了深灰 ，若有若无的雾气始终笼罩着祂，看不清表情和身影。
而在祂的背后，十一把金色的长矛与一条大蛇缓缓浮现，围绕着祂，散发着威严与血腥。
大蛇浑身血红，一对深红色的眸子中写满了对于血的渴望，它不断向下张望着所有人，吐了吐蛇信子，眼中红光更甚，没有人怀疑，这种存在，可以毫不费力的撕碎他们。
那是位格上无法逾越的差距。
亚儿低下眸子，看了一眼身下的两方人还有诺儿与沐沐，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此时，原先出于不明原因而呆愣在原地的魔族群众们也像是从恍惚中反应过来，看着这混乱荒诞的一幕，先是震惊，随即便四散开来，尖叫着向远处奔去。
这不是怯懦，而是生存的本能。
他们，想活。
“滚。”
平淡的声音从空中传来，很轻，但却能使每个人都听到，他们勉强抬头，看了几眼空中之人就放弃了抵抗的念头。
一样的道理，这群乱世的疯子可以为了理想而死，但这不代表他们傻，相反，他们很聪明。
既然总有人要死，为什么一定是我？而不是你呢？
哦，你也不想死，那就找一个，或者一群，愚蠢的替罪羊，来代替我们，下地狱，哈哈。
赛多西冷冷的看了一眼祭坛下四散奔逃的群众，口中吐出一个字。
“撤。”
下一刻，空间卷轴不知被谁凭空捏碎，存活的几个白衣人瞬间消失，只留下几具已经失去温度的尸体和被鲜血染红的衣袍。
而黑袍人一行，在颤抖的念叨了几句后，也捏爆了卷轴，消失了在了原地。
[既定者]在很早之前就知道，他们所侍奉的这位神，从来都不是什么善类，也不在意他们，偶尔的赐福也是出于兴趣，但即使如此，那也是很早之前的事了。
诺儿和沐沐相互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身体逐渐化作光影，消散了。
在闲杂人全部离开后，亚儿饶有兴致的看着“厄缇丽尔”，一只手轻轻向后一挥，一个巨大的灰色王座由那蒙蒙的雾气缓缓凝结而成，其上不断出现狰狞的面孔和诡异的咒文。
祂抬起一只腿，坐了下去。
“汝，是第几神脉的第几序列神？”亚儿继续毫无感情的发问，目光直直地盯向对方那张依旧在微笑的面庞。
“第四神脉，第二神。”紫色的瞳孔微张，旋即又阖上，“厄缇丽尔”脚步向后移动半步，身后出现四根宛如紫水晶一般的东西，不断的曲解变化。
“吾没有记错，你的名字，叫亚加斯。”亚儿一只手撑着面颊，灰色的瞳孔看着下方的亚加斯，语气中是不屑与不可置疑。
“臣服，或者，湮灭。”
亚儿手中扶着那不知名的雾团，撇了一眼嘈杂的人群，略微皱了皱眉。
瞬间，数以百万计的灰色触手拔地而起，在一瞬间贯穿了那些叫嚷着的躯体，而那些被剥夺了生机的躯体，又在转瞬间变得干枯，化作了颗颗粉末。
他们的位格，连知晓都会导致疯狂，更何况接触。
[寂]
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气，此时反而安静下来，他们彼此对望，眼神中没有杀意，也没有敬仰。
只是对视本身。
“现在，给我你的回答。”亚儿回过了头，依旧看着“厄缇丽尔”，像审判犯人的仲裁官。
……
亚加斯没有回答，缓缓垂下脑袋，单膝跪倒在地。
“呵…”亚儿发出一声笑声，高高在上的俯视亚加斯，眼中没有鄙夷，只有淡漠和冰冷。
人看蚂蚁，不会有嘲讽与怜悯，更不在意死了几只，活了几只，踩了也便踩了，心中只是事不关己。
神，也一样。
亚儿站起身，王座重新化作雾团，融在了祂那一团迷雾中。
祂向着地面走去，每走一步，脚下便会塌陷成仿佛一个个纯银锁住的台阶，同时，天空不断传来破碎的声音——空间因为祂的脚步而震碎。
亚儿最后站在了跪倒的亚加斯面前，抬起一只手，轻佻对方的下巴，看着祂的脸，眼神中，是前所未有的得意与疯狂。
“蝼蚁。”
“刺——”！
剑刃划过衣袍，一把暗紫色长剑将亚儿笔直贯穿，连同身后的迷雾，都有一瞬间的瓦解。
“……”
没人说话，双方就有一种诡异的姿势僵在原地，谁也没动，时间仿若静止，周遭的一切也在不知不觉间静了下来。
“这，就是你的计谋？”亚儿依旧轻抚伊加斯的脸颊，动作很轻柔，面色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就好像被刺穿，也仅仅只是刺穿而已。
只不过这时，祂的瞳孔，多了一丝怜悯。
“低劣，又愚蠢。”
亚儿动了动手指，收回了手，十一柄长矛将亚加斯直接钉在了地上，身后的大蛇也一口咬在了对方的腹部，霎时间，一大片的血肉凭空消失。
“无趣。”亚儿站了起来，抬手一用力，就轻易的撕裂了空间，一个年仅八九岁的魔族小女孩一脸惊恐的看着前方，双手还在死死的捂着嘴巴。
显然，她上一刻正躲在某处，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来。
可她还没来得及尖叫，亚儿便单手扼住她的脖子，宣告了死亡。
〔吞噬〕
女孩娇嫩的身体干枯下去，随后，连同骨头一起，在亚儿手中化作飞灰，至于死后残留下来的一缕[碎识]，则被肩上的大蛇一口咬碎并吞下。
至此，她的整个身体连同灵魂，全部湮灭。
亚儿胸口的巨大伤口已经好了一大半，祂随手抖了抖，散去了那团飞灰，口中吐出两个字来：
“渣滓。”
或许在此刻祂的眼中，虫子，活该去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