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似乎没有想象中宁静,但在这一片随时都可能丧命的秘境中,这时却是显得寂静的有些过头了。
有人在害怕,有人在渴望,也有人在窥视。
月光平静的洒在地上,泛不起一丝一毫的波澜,与远处那虚构的群山一样,雄伟的同时但也充满了死寂的哀悼与意蕴。
伊从厄缇丽尔的怀中僵硬的爬起,双目空洞直视前方,像一具任人摆布的行尸。
她向前走着,步伐一顿一顿的,脚上连鞋也没穿,就这样径直的向着森林的深处走去,整个身体都在左摇右晃,仿佛下一刻就会摔倒在地。
一步一步,伊走到了一个巨大的坑洞面前。
这个坑洞大的有些出奇,直径至少有三百多米,仿佛一个凭空出现的悬崖一般,让任何不注意脚下的人坠下深渊。
而是在那里,一位白头发的少女正坐在坑洞旁,像是等着什么人。
少女身袭素衣,姣好的面容上展露着无暇的笑容,她赤着足坐的洞边,两条洁白如玉的腿在空中一晃一晃的,裙摆随着风而掀起一角,宛如那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一切皆因兴起,一切皆是完美。
“你来了。”少女没有回头,空灵的声音却回荡在整片森林。
伊没有回答,也学着少女的样子,双目无神的坐在了洞边,脚下就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上一次见面,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六万年前。”少女自顾自的说,抬起瞳孔看向了伊。
那是一对不应该存在于世上的深灰色瞳孔,它曾是辉煌,也曾是灾祸,但如今,他也仅仅只是过往万年的见证者与经历者。
伊木讷的点了点头,无神的双眼中多了一丝疑惑。
“也对,现在,或许还为时尚早吧,亚儿。”少女盈盈一笑,站起了身,又一次看了伊一眼,然后回过头,一步踏向了深渊,不再留下什么痕迹。
“我会一直等你的,一直。”
几分钟后,诺儿从背后的森林中走了出来,怀中抱着再此沉沉睡去的伊,深深的看了一眼脚下的无尽黑暗,转身向着不远处的篝火走去。
一直等到走到篝火旁,厄缇丽尔用魔力凝聚出一个光球,用来更好的照明。
“回来了?”
“嗯。”
“她怎么样了?”
“没有什么大碍,现在正在睡。”
诺儿抱着伊小心的坐下,同时把她的脑袋像几天前伊那样做一样,轻轻的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整个过程中温柔至极。
短暂的沉默,空气中只有光球转动的所产生的滋滋声和篝火中木屑爆开来的噼啪声。
“你…知道她的真名吗?”许久之后,诺儿率先打破了沉默,一对血红色的眸子看向了厄缇丽尔有些闪躲的暗紫色瞳孔,像一把利刃,没有一丝情感。
“亚儿…”厄缇丽莎的垂下眼帘,低声说道。
“嗯,你也是她的[临拥]之一。”诺儿在看了对方几分钟后,也低下头,亲手抚过伊的白发,年起其中一缕在手中细细摩挲,末了,她再度抬头。
“知道索托斯的诅咒吗?”诺儿问道,声音冰冷的同时又多了一丝凝重与严肃。
厄缇丽尔听完后愣了两秒,随即迟疑的点了点头。
索托斯的诅咒,法希尔大陆上最重要的禁忌,一切灾祸与苦难的起源。
那是不同于神话中的噩梦,是真实的自如肌肤的苦与痛,也是这片大陆挥之不去的阴影。
已知的几位苏托斯,无不是让在世之人胆寒。
[归葬君主]卡尔曼.苏托斯;[守墓者]鸦羽.普托斯;[灾祸始源]斯洛卡杰文.索托斯,以及未知的[祖神遗子]。
从第二纪到如今的第八纪,记录在册的总共有4位索托斯血脉拥有者,而在这其中,[归葬君主]以自己的生命诛杀了继承母神权柄的十二神并终结了第二纪,[守墓者]发动了第一次神遗战争,直接性造成了法希尔道路撕裂与与后续的渊狱入侵,[灾祸始源]而是建立了有着病态信仰和赫赫凶名的[既定者]与[舛],与同时期的[亵因者]在后续展开持久的斗争,同时几乎杀光了十二神的直系后裔,直接导致了第五纪最终的灭亡。至于最为神秘的[祖神遗子],我留下来的所有文献与传承几乎没有记载,唯一只知道祂毁灭了在此之前最为发达与强大的第七纪,并且彻底抹除了其所拥有的文明成就和关于索托斯的相关研究资料。
索托斯血脉的每一次出现带来的都是灾难与无边无际的黑暗,久而久之,大陆上面有了索托斯的诅咒一说,而每个纪元的首要目的片是消灭索托斯,可以说,为了避免这个纪元的死亡,只要有索托斯血脉出现,祂所要面对的,将是一整个世纪。
“而伊,这是第五位已知的索托斯。”灯光熄灭,4周重新陷入了黑暗之中,只留下树叶间摩擦的窸窣声。
“我第一次见到她,是在我成年的血礼上,当时他与现在无异,但却是个我母亲都十分尊重的人。”诺儿平静的准备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双手抚摸着伊逐渐平静下来的脸庞,语气依旧没有什么起伏。
可就在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打断了二人。
“那你们有办法解决吗?她的血脉。”
二人回过头看去,看样子她们似乎早就发现了,只是懒得理会来者。
伴随着篝火再度被点燃,来人的身影被照了出来,正是不久前离开的克拉菲。
“……”厄缇丽尔不知道如何回答,她与伊所涉及的大多是五年前的[神台]一事,关于后续和更久以前,她并没有什么深刻的印象,顶多知道她是[帝国]的皇储并且亲手覆灭了帝国。
“莫非[帝卫]有办法?”诺儿开口,却不是回答,而是反问。
“帝卫自然没有什么办法,但我们可以更大限度的让她不至于失控,况且,如果让[舛]接触到她,所带来的灾害不用我说。”
克拉菲也冷着一张脸说,那张平日里笑嘻嘻的面庞此刻就显得尤为冰冷,似乎除了诺儿怀中的皇储大人以外,她无法强迫自己对任何人报以微笑。
“那就是没有办法。”诺儿干笑了一声,不知是在嘲讽对方还是在讽刺自己,只是这么直勾勾的看着。
“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想保护她,毕竟她救我的命。”
诺儿抬起眸子,眼中裹挟着纯粹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