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爱过一个人，爱到低到尘埃里，还要笑着说没关系？
他明明什么都没给你，却让你觉得，你失去他就失去了一切。
后来你才明白，爱情从来不需要跪着去求。
真正值得的，是那种会站在你身边、替你挡风遮雨的人。
而不是那个，让你连哭都不敢哭出声的人。
南京的十月，早晚已经有了凉意。
我拢了拢风衣的领口，站在地铁三号线雨花门口，手机里循环播放着一首陈旧的老歌。歌名我早就记不清了，只记得那句副歌：“你是我最深的痛，也是不愿醒的梦。”
屏幕亮了一下，是林奕的微信。
“晚上别做饭了，我有个饭局，可能要晚点。”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点了“收到”。
我们在一起快四年了。谈不上轰轰烈烈，也算稳定。他说我是他最放心的人，说我懂事、不闹、不粘人。我一直以为这是赞美，直到后来我才明白，“最放心”有时候就是“最容易忽视”。
地铁进站，我挤进车厢，抓着吊环站在一群陌生人中间。身后有人在打电话，笑得很大声，我偏过头，把脸埋进围巾里，耳机声音调大了一点。
公司是家出版社，坐落在一栋没什么人气的写字楼里。我的岗位是行政助理，日常琐碎又枯燥：采购文具、订盒饭、做考勤，偶尔还要背锅。
“林语迟，你昨天的审批表漏填了，总监今天早上发火。”
“我不是说了让黄姐签吗？”
“你说了，可你没跟她确认，她说没看见。”
“……好，我现在补。”
挂了电话，我把资料抽出来，重新填了一份，快步走去复印。
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我习惯了，也不想解释太多。解释没用，反而显得多嘴。我知道自己不算聪明，也不够灵光，但我努力。我不争不抢，也从不迟到早退。林奕说，这样的我最适合结婚。
可我们始终没订婚。
“下个月你弟结婚，你和林奕定了吗？”妈妈昨晚打电话问。
“还没，他说忙，等年底。”
“你们都快三十了，他到底是真打算还是就这么吊着你？”
我沉默。
妈妈在电话那头叹气，“你这孩子啊，太听话，太不为自己争。”
是啊，我太听话了。听他的话、听公司的话、听爸妈的话，唯独没听自己的。
晚上八点，我回到我们合租的小家。两室一厅，五十平米，南北通透。我花了很多心思布置，每一样小东西都亲自挑的。林奕说他喜欢简约风，于是我把喜欢的绿植和手工布艺都收了起来，只留下白墙和黑框挂画。
我把包放下，准备洗澡，却发现浴室门关着，里头传来哗哗的水声。他回来了。
手机扔在沙发上，屏幕还亮着。我犹豫了一下，伸手点开。
不是有意窥探，只是手指碰到了那条微信——“周五我们见一面吧，还是上次那家，宝贝 ❤️”。
我愣住了。
那一刻，时间像是静止了，连呼吸都卡住。我手指发抖地点开对话框，头像是个女生，照片模糊看不清楚，但那昵称却让我心底一凉——“你的小仙女”。
聊天记录密密麻麻，往上滑了两页，都是从未删过的暧昧内容。他夸她可爱，约她看电影，甚至提到“快了，再等几天”。
再等几天？等什么？
门开了，林奕穿着浴袍走出来，看到我拿着他手机，脸色瞬间变了。
“你干嘛看我手机？”
“我不小心碰到的。”
他冷笑一声，“你是小学生吗？不小心碰了还能解锁？”
“你手机从来没设过密码。”
他夺过手机，“我跟她没什么，就是工作上认识——她是我们合作方的……”
“她是你的小仙女？”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林语迟，你太敏感了。”
我突然笑了。
“我敏感？那你告诉我，她为什么叫你‘宝贝’？”
他摊手：“我也不知道，她就这么叫的，我也没说让她这么叫啊。”
我点头，“那你叫她吃饭、约她看电影呢？也是她单方面的？”
“林语迟，你现在像个疯子。”
他这句话像一把刀，扎进我心里最软的地方。
我低头，不说话了。
我不是疯子，我只是太清醒。清醒到终于看懂了，他从来没打算和我走到最后。
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认真。
那天晚上，我们没有再说一句话。我坐在沙发上整整一夜，天微亮的时候，我把那条红绳手链摘下来，放进抽屉。
它是我们第一次去鼓楼夜市时，他买来给我的。当时他说：“这是姻缘红线，戴着它，你就是我的人了。”
现在看来，只不过是一根再普通不过的线。
早上七点，我洗了脸，换了衣服，走出家门。天气很冷，我却觉得手心发烫。车站上人很多，我站在人群中，突然特别想知道：
如果这一切重来一遍，我还会不会愿意，把自己放得这么低。
我想不会了。
因为当你明知道路是错的，还非要走到底，那就不是执着，而是自毁。
风很大，我握紧衣角，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是闺蜜发来的照片，一张偷拍图：林奕，和一个女生，肩并肩走在新街口的夜色里。
那个女生的脸，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她不是合作方。
她是他微信相册里，那张“我删过”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