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时分,简直要热死人。
文白看着眼前的这对情侣,不动声色的将灵力附着在眼睛上。
男的练气期三层,女的练气期二层。
又嗦了一口面条后,他就看见那名女性修士似乎附在那名男性修士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唉,这已经是第三个了,不知为何这群人都似乎有着某些反追踪手段,只要被人看了修为,马上就会收到某种提示,这种提示大概不会告诉主人具体究竟谁,并且使用次数估计不少,可能甚至是永久性的。
当然,这些都是文白猜的,他没有证据。
但假如真是如此,并且能告知位置的话的话,他这个修为练气一层的跳梁小丑顷刻间就会被秒杀。
为什么?
修为他败,人数他败(计划之外),功法他败,修士之间厮杀的经验他败,手段还没有对方多。
至于陷阱,他怎么才能让别人走到特定的位置呢?而下毒他又不会。
为数不多的未知数就只有武器质量的差距,江湖经验的差距和剑鞘了,这还是在对方没有任何底牌的前提下。
指望对方没有底牌,江湖里这种蠢货都不多,修仙界又能有多少?更何况还是在赌命的前提下,毕竟他没有任何保命手段。
文白唉声叹气的走了。
今天白天,那个云归山去下面又聚了一大堆人,指望着把文白赶出师门他觉得多少有点奢侈了,而现在逃跑且对方没有在自己身上设下任何手段的可能性甚至低于逾期不杀他的可能性。
抛弃不杀人的想法,文白重新望向了这张只有人像画和住址的death note(划掉的是因为仁慈),又画了一记。
这上面的人都是他跟踪后得到的信息,修为清一色练气二层。
那个练气二层的女性修行者在出宗门前和男友碰面时他就想放弃了,但又想到有落单的可能以及他一击必杀的剑气,他本来觉得还有搞头,但现在已经厌了。
所以他刚刚才又看了一眼他们的修为,以测试那种道具是否具备复用性来获得更多信息。
第九个,编号11号,文白在他所住的地方附近转悠着,这事实上还能同时观察17号和4号。
顺带一提,他还有一个名单,陈世美是1号。
4号有动静了,这让文白抖擞了些许精神。
4号,性别未知,特征:带着一张微笑的老爷爷面具,面具的脸颊上泛着红晕,黑色的长袍与其白色的面具形成了一种莫名的反差,有点惹眼,寸头,身高一米九左右,身材较为宽大。
练气二层,武器为一把砍刀,底牌未知,但感觉是一个标准的土匪小喽啰,很好杀的样子。
此时他正在跟一个人喝酒吃肉,两人身上都显得油油的。这让文白很失望。
此时夜黑风高,酒馆的客人三五成群的走了,文白跟人拼着桌喝酒,但没聊天,人是他请着。
请的人除此之外还有好几个,但都是普通人,察觉到他们是修士后肯定就跑了。
这次做罢后估计就只能等明天了,而那天晚上他就无处可住了,若是住在下面,被宗门视为逃走了的话,估计下场不会好多少,昨天他就看到有些人露宿街头。
为什么不多?因为那些人早就被淘汰了吧。毕竟城里的修仙者并不多。
也就是说,这该死的宗门,不仅要我缴税,还强迫你租他的房产。
文白在那天晚上过后,就突然知道宗门为什么这么大了。
不过,这和他所处的武林界人士区别不大,因此也没有感到特别意外。
文白看了一眼4号旁边那个人的修为,练气二层,4号也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终于勾肩搭背的就走了。
一直到两人走的没影且过了十几秒后,文白快速的跟上去了。
在还没走到他们消失的位置,在依旧在大庭广众下,文白突然感到了失衡,差点摔在了地上。
右边树林里,4号突然跳了出来,咧哈哈的说:“我就说我感觉有人跟踪我吧,这种地方怎么可能还会有修士。”
“上来送的。”另一个人跟了上来。
“今天要发财了,哈哈哈。”
“赚不了多少。”另一个人捧哏。
“这可说不定。”
就在他们为此打赌时,文白已经调整好了平衡,他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跑,其他的都不重要,左手甚至都没有去捂着流血的右手,而是选择更为标准的跑步姿势。
他几乎感受不到疼痛了。
人群在惊慌中散做一团,文白从来都没想过他们会丝毫不忌讳人群,也从来都没想过他们是怎么用他不知道的方式进行交流。
“不,再这样下去我会因为大动脉失血过多而休克的。”文白随后想到,他左手撕开身上的衣服捂住右侧断臂,提前准备好的东西掉了一地,顺带转了个弯,来不及收拾,冲进了酒店,因为此时顾不得无辜了,想办法止血,然后跑掉,或者一次性杀死两个。
这种可能性很低。文白知道。
一楼的掩体不够多,对方也有可能有保命手段,一石二鸟的可能性不高。
他冲上二楼的一个客间,所幸的是没人在里面,他实在没工夫管这些。
他靠墙歇了两口气,他知道自己不能坐着,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坐下来后会不会再也没有站起来的机会了。
随后,更让他每想到的事情发生了。酒馆在震荡,那两人想把一楼拆了!
显然,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除非现在这两个人说“交出宝贝,饶你不死。”然后真这样做,或者指望他能在这两人身上用剑拉小提琴,否则他剑还没拔出来的一瞬间,他就会死。
要知道,他的惯用手是右手,而且现在没有了右臂,身体平衡都不习惯。
而且就算拔出来了,他也顶多杀一个,除非这两个人保持老鹰捉小鸡时小鸡妈妈保护宝宝的位置。
文白现在打算走过去躺在床上,事实上他也是这么做的。
他拥有的一切都会失去,一切努力也都会白费。
随便吧,无所谓了,一楼还在吵,他现在只想睡觉,他已经巴不得两个人赶紧拆完,好上来弄死他,他甚至觉得这两个人是在故意折磨他。
文白躺在松软的大床上,他觉得人活四十年,太累了。更别说这里面有二十多年是在武林飘荡了。
下面拆墙的声音更吵了,像是死神在敲门,终于,随着咚的一声,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位移了一下,一群跑散的小孩蜷缩在旁边。
“要我说早上好吗?”文白面无血色道,因为失血。
4号看了看他的同伴,随后哈哈大笑“这家伙自己都放弃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种的啊。”
“说不定是诈。”同伴说。
“我有个主意。”
依旧戴着面具,文白看不见他们的表情,但不难猜到这两人此时正在为一笔意外之财感到高兴。
杀一个不亏杀两个血赚,他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想过,活了这么多年,他总是想着怎样才能不杀人。
就像小说《银河轨道之夜》里那个因为必要的杀戮而惭愧的蝎子一样。
人活在世上总是如此,做的各种不一定正确的事情,不怀任何仁慈。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自己的仁慈会不会害了自己,于是舍弃这、舍弃那,丢掉一大堆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最后变成文白这样。
显然,他不想在生命的最后也改变自己。
至于那群小孩,又不是我杀的管我什么事,而且都要死了,能轻松一点是一点,所以懒得管。
文白显然不是那种有野心的人,也许他不配这把剑鞘,现在他只想说,读者真是看错人了。
这两人走远了,十几米远,4号忍着笑意道:“你跪下来给我磕头,我就不杀你,只要你身上的东西。”
这是不可能的,文白知道。但他还是这么做了,他就当是给他父母和他杀的那些无辜之人磕了。
于是,不等4号继续说他便转身往北方磕了一个,第二个是在西方。
在打算磕第三个时他突然听到一个小孩在哭,他突然愣了一下。
“赶紧磕啊。”4号举着一瓶酒大喊。
他和他的同伴显然有点喝醉了,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他的同伴甚至更醉了,两只手搭着他的肩膀倚靠在他身上。
“你们是男同吗?”文白想道。
此时他们正对着南方。
随后,他在俯身的时候,左手拔剑,甚至还为了计算角度而稍微想了一下。
两人的身体沿腰分成两半,太阳从东边掩着这滩血迹。
文白此时没想着别的,看到太阳后他就想赶紧回去,免的被认为是跑走了。
冷静了一下后,他又想到现在回去肯定也会被认定是逃走了,而他现在还没死,说明没有这种手段。
不,也有可能是追踪手段,然后追杀我,或者是有死亡期限,但是多少没人知道的手段。
所以无论是哪一点,后者的可能性都很高,而且没人知道,并且就算知道了之后也不能告诉别人。
于是他拿起两个人的包裹,顺带看下了两人的头并带走。
原因有三点。
一是以危示众,他不能被那个该死的陈世美看轻。
二是他不知道4号的同伴住在那里,可以悬赏一下知道他住那里的人。
而第三点,是他看到那名白发老者在宗门口处晃荡才知道的。
于是文白马上一个滑跪,“见过前辈。”
“不错。起来吧。”白发老者用脚踢了踢他。
虽然文白此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文白很不爽。
“这两位都是弟子杀的,这都是为了向前辈证明晚辈的实力。”
文白毕恭毕敬的,场面很可笑,一老一半老。
文白又把他装了一袋子的东西全都递给了这名白发老者,“这是晚辈孝敬您。”
白发老者摸了摸胡子,说道:“其实你完全没必要这么做。”
“不不,这那能呢。”
“不错,算你有眼光。毕竟我云归宗势力浩大,高手如云,就连我这云归宗分宗的宗主主,都是金丹强者。”随后白发老者又摸了摸胡子,一边背着手一边说道:“只可惜后来者不行,以至于我们宗门也就老夫一个高手,以及剩下几个筑基小辈了。”
文白目中狂喜,随后就喜不出来了。
白发老者抢过袋子,连带着那把刀,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子文白。”
此时文白还在想,虽然东西没了但命还在,而且还有4号和他同伴的东西,为了找钥匙不费劲他专门放在了另一个地方。
直到听到白发老者的这句话为止,他都还在想着安稳的未来。
“你去把下面那个村子也屠了吧。”
“是。”
后来,全宗门的人吃饭都要跑远一点的地方了。